“自然。”沈鉞應得乾脆。
葉辛夷心裡卻更是懊惱,“那我爹如何答你?”
“你是伯父待之如珠如寶的女兒,自然不是我一兩句話便能帶走的。”
這還差不多,葉辛夷神色稍緩。
“不過,伯父允了我,給我機會,讓我拿出誠意來,誠心求得你的同意,還讓我改了口,喚他伯父。”
這些,她當然也有所猜測,她爹一向對他甚有好感,之前也正做著這盤算。可是這會兒聽來,她卻仍是氣悶。
抬眼便是瞪向眉眼皆帶了笑,將她笑眯眯望著的人,“你少得意!這樣的事兒,我爹不會不管我的意見,隻要我不願,他再喜歡你,也是徒然。”
說罷,她不想再與他多說,轉身便要走。
誰知,邁了兩步,又停下,轉頭目光灼灼望向他,“沈大人,早前有一回從我家帶走的竹傘呢?”
能不能讓她把所有可能否的借口都堵死了,杜絕他再往她家裡湊?
“傘啊?下一次吧,下一次帶回來還你。也好光明正大再見你一回。”沈鉞翹起唇角,笑睞姑娘變了臉。
瞧瞧!這樣看著沉默寡言,老實穩重的一個人,卻用著再一本正經不過的臉,一本正經的語氣,一本正經地說著這樣……沒羞沒臊的話。
葉辛夷氣結,哼了一聲,“沈大人與我早先以為的不太一樣。”表裡不一,臉正心邪。
沈鉞抬手輕觸了一下鼻尖,嘴角的笑弧已是拉大,“彼此彼此,葉姑娘也與我早先所想不怎麼一樣。”
以為是溫順小綿羊,卻原來是一隻有著尖利爪牙的小貓。看似乖順,炸了毛卻會撓你。
如果知道自己在沈鉞心裡成了她這輩子最犯衝的那種動物,葉辛夷隻怕更是要氣炸。
夜風下,一燈如殘豆,起了風,樹影婆娑,燈光明滅。
燈影下,一對男女相對而立,對峙的目光中,恍惚碰撞出了了不得的火花。
一個怒的,一個樂的。
葉辛夷抿緊了嘴角,踩著略重的步伐,幾乎是化成了一陣狂風,卷進了堂屋。
堂屋內,喝了點兒酒的老鐵歪歪斜斜躺在炕上,葉仕安則坐在炕幾邊上,正低頭一粒一粒撿著棋子,白歸白,黑歸黑,動作緩慢而耐心。
聽到動靜,也沒有抬頭,隻是平平淡淡問道,“送走熒出了?”
葉辛夷站在門邊,胸口極速地起伏著,好一會兒才漸漸平緩下來,“為什麼?”她還是忍不住要問。
葉仕安動作微頓,手一鬆,本已撿在掌心握著的幾枚棋子瞬時散落在了棋盤上,“啪嗒”作響。
葉仕安這才抬起頭望向葉辛夷,嘴角溫溫的笑,“什麼為什麼?一家有女百家求,這是好事。你已經及笄了,沒了娘親為你操持,爹卻也不能不管,總要替你慢慢相看著。熒出既開了口,我觀他也有誠意,便給他一個機會,又有何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