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運氣,其實一直很好。“遇上她,便已是我的幸運了。”遇上顧歡,讓他重新振作,沒有顧歡,便沒有如今的他。後來,又因著顧歡,他又遇上她,一個讓他喜歡得無可救藥的姑娘,顧歡,是他命中的貴人。
葉辛夷心下微漾,卻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於顧歡而言,那不過就是一時的善心,甚至船過無痕一般,早已淡忘,可他卻記得,還在後來,為了這一時的善心,鋌而走險,救了顧歡。
雖然,最後也沒能真正救得顧歡的性命,可這份心,卻不能屈折。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說起來,總是格外容易,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幾人?
葉辛夷喉嚨微微發緊,“沈大人今日,是特意帶我來這兒的吧?”也是特意將這些話說給她聽的。
“是。”沈鉞勾起唇角,應得乾脆。
葉辛夷挑眉,不解,“為何?”
沈鉞抬起頭,看她,雙眼如盛星辰大海,擁有讓人不自覺沉溺其中的力量。
“我花了兩年的時間,重新找到了我的恩人,可我沒有打擾她,隻在暗地裡,默默地看著她。我也不知,那時是怎樣的心態,也許,除了恩,還有些彆的,說不清也道不明的心思。她走時,我本可以早些救她,可那時,我猶豫了。所以,她走後,我自責、愧疚,恨了自己很久。為此,我甚至是有些偏執地追逐著有關她的一切。”
“然後,在四年前,我遇到了一個素昧平生,我卻覺得,與顧歡深有牽扯的小姑娘。”
葉辛夷心跳如擂鼓,她一直知道的,他疑心她,難道他不隻是疑心,而是不知什麼時候就確認了是她?所以,今日帶她來這裡,就是為了攤牌的?
還有……他剛才那些話的意思是,他對顧歡曾經……
“是那個小姑娘,讓我學會了放下。”沈鉞卻是笑著道了這麼一句,而後轉頭望她,漆眸中笑意星閃,“我說,關於顧歡的一切,我都已經放下了。”
葉辛夷心口的急促跳動非但沒有平複,反倒跳得更加厲害,就好似胸口揣了一隻兔子,跳著跳著便要從喉嚨口蹦出來一般。
兩人四目相對,半晌沒有說話。
好一會兒後,葉辛夷才啞著嗓問道,“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我想告訴你啊!這回去漢中,我知道會很危險,臨走時,不敢來與你道彆。想著,我雖對你有心,但你終究無意,你我也無婚約在身。我若去這一趟,當真回不來,那便回不來吧!至少,你不會傷心難過,而我……也不會見了你,又走不動道了。可是,等到離了京城,我才知道,我到底高估了自己。”
“都說相思入骨,我從前隻當是笑話,可等到我睜眼閉眼都是你,好幾次,生死一線時,想到的,都是你。我才知道,情根深種,原不是你想不想,願意不願意的事兒。”
“那個時候,我便對自己說,我不會再放開你了。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這輩子,你隻能是我的!”
你隻能是我的!這一句,擲地有聲,是宣告,更是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