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沒有說話,沈鉞略略緩了下語氣,才又道,“你找我,有急事?”
“寧王府三公子說,已經想到法子幫我消奴籍。”相思深吸一口氣,再抬眼時,已恢複了平靜,目光如水,隻除了麵色略略蒼白。
這全然出乎沈鉞的意料,“你答應了?”
沈鉞並不是全然沒有辦法救相思出苦海,大不了便是死遁,換個身份重新開始便是。如今的大名,要鑽這樣的空子還是輕而易舉的。
可是,相思卻不肯答應。為了顧歡,或是,為了她心中的執念。
“為什麼不答應?”相思卻是反問。“像你說的,姑娘已經不在了,那我便放下一切,重新開始生活,姑娘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這些,原本都是沈鉞勸她的話,可是,今日從她口中說了出來,沈鉞卻總覺得有些奇怪。“朱景雩.....他為什麼?”
寧王府三公子。可不就是謝銘的姐夫,鎮國侯府的那位乘龍快婿嗎?
“他與我家姑娘青梅竹馬,到底還念著兩分舊情吧!”
“舊情?”沈鉞卻是嗤笑了一聲,朱景雩若是果真念什麼舊情,緣何當初顧歡身陷囹圄時,他卻沒有想著救上一救呢?反而在顧家出事後沒有多久,便是與鎮國侯府家的姑娘定下了親事?
“不論如何,他救我出苦海,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相思反問。
“他救你出去之後呢?”
“應該會先找個地方避上一陣兒,再重新換個身份吧!”相思輕描淡寫。
沈鉞的眉心攢得更緊了些,“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麼。朱景雩他就算看在與顧歡的舊情份兒上,救了你,可往後如何安置你?你要給他做妾嗎?”
“又有什麼不可以?”相思挑眉反問,“給他做妾,總好過在凝香館日日送往迎來吧?”
沈鉞的神色黯了黯,“他家裡那位可不好惹。”
“那又如何?”
沈鉞眉心皺得厲害,望著相思,眼底幽光暗閃,他幾乎不認識眼前的這個人了。
好一會兒後,他才移開了視線,“看來,你已經決定了。今天來這一趟,不過就是為了告知我一聲而已?”
“是。好歹也是相識一場,大抵,往後,我與沈大人也不會再有什麼交集,總要來正式告彆。”相思神色淡淡,卻是斂裙蹲身,朝著沈鉞深深一福,“感謝沈大人這些年對相思的照拂,往後,還請大人珍重。”
沈鉞已是麵沉如水,單手背在身後,語調冷沉了兩分,“既是你自己的選擇,我也無從勸起,還望你以後,好自為之。”
說著,已是側步讓開了門,加上那略顯沉冷的麵容,擺明了送客的姿態。
相思也不惱,微微黯下了眸色,卻是勾起了唇角,輕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