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辛夷“嗯”了一聲,見他手裡掂著本兒書,瞄了一眼封皮,挑起眉來,有些驚詫,“六韜?”
他居然看這樣的書?
沈鉞恍若沒有瞧見她眸中的詫異,將書合上,便是道,“天色不早了!快些去盥洗一下,早些歇息吧!”
葉辛夷望他一眼,眼底壓著些難以言狀的情緒,半晌才“哦”了一聲。
然後,慢吞吞地去了櫃子前,將櫃子拉開,一眼便瞧見她的衣裳,與他的放在一處,那麼自然,且名正言順地交纏。
葉辛夷不知怎的,便是耳根一熱,匆匆取了一套寢衣和裡麵換洗的衣物,便轉身往淨房疾跑而去。
“小心點兒!又沒人追你!”
身後,沈鉞沉聲道。
回應他的,是淨房驟然被甩上的門兒。
沈鉞喉間滾過兩聲含糊的笑意,眼底,極快地掠過了一抹促狹。
等到葉辛夷帶著滿身的水汽從淨房出來時,她已神色如常,至少表麵看來,確實如此。
沈鉞也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見得她來,便是將手中的六韜合上了。
“你睡裡邊兒吧!我若是有時早起,不會吵到你。”
按著大名的規矩,成親之後,多是婦人睡在外側,便於在夜間伺候夫君,端茶倒水。
可葉辛夷卻是驚了,不是因為沈鉞主動要求睡外側,而是……“你也睡床上?”
她昨夜睡得太沉了,難道……昨夜他們也是同塌而眠?
葉辛夷驟然覺得,什麼都不對勁了。
沈鉞卻是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我們是夫妻,同寢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嗎?”
葉辛夷沒有說話,隻是皺著眉,瞪著他,卻是杵在床邊不動。
沈鉞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苦笑了一下道,“天兒還涼著呢,你就是身子好,也彆這麼糟蹋。先上來再說!”見葉辛夷還是不動,沈鉞更是哭笑不得了,“我答應過你的事兒,絕不會反悔。沒有你的允許之前,說不動你,便絕不動你!”
沈鉞說得真誠,就差指個天發個誓了。
葉辛夷略微遲疑了一下,到底是上了床。
那床寬敞著,繞過沈鉞,進了內側,她便是鑽進了被窩裡,隻露出一張臉,臉上那雙黑白分明的杏眼帶著兩分戒備瞪著他。
“既然你說了答應我的事兒,一定不會食言。那你乾嘛非要睡這床上?去睡炕上不成嗎?那裡還暖和呢。”
沈鉞皺了眉,有些悶氣一般,瞪她一眼,哼了一聲,“我願意,不成嗎?這是我的家,我的房,我的床,我的夫人,我就在這床上睡怎麼了?答應過你的事兒,我一定做到,其他的,你就彆管我了。”
說罷,他皺著眉矮下身子,便是鑽進了被窩裡。
隻是,他還算知道分寸,並未定要跟她鑽一個被窩。
葉辛夷知道勸不住他,何況,他說的也是對的,她有什麼資格攆他?
他在婚前便答應了她那個要求,已經是體貼她了。
葉辛夷將身上的被子裹得緊了些,如同個繭一般,縮在了床邊,緊貼著牆壁,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