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花廳時,偏廳處也是有了動靜,卻是珍珠匆匆而出,神色之間難掩急切,雪顏之上甚至還飛著兩抹暈紅,更不提那雙眼,更是亮得很。
隻是見得葉辛夷時,卻是生生一僵,朝著葉辛夷屈了屈膝,還算得規矩地落在了後麵。
葉辛夷才懶得搭理她,不疾不徐邁開了步子,一路迎到了二門處。
正好見著兩道人影龍行虎步而來,當先一人,正是沈鉞,一身暗紫色的飛魚服尚且未換下來,沉凝著臉色不知與身後的書生在說些什麼。
言語間,兩人已是到了二門處,沈鉞抬眼便見得了門邊的葉辛夷,神色一柔,繼而,眉心卻是一蹙,上前來便是攜了她的手道,“怎麼臉色不好?”
“好似夜裡著了涼,不打緊的。”葉辛夷微微笑,“對了,景仁宮的珍珠姑姑有事要見你,已經在這兒等候多時了。”說著,便已是將手從他掌心之中抽了出來。
沈鉞眉心一蹙,往她看去,卻見她神色平和,倒是看不出什麼異樣。
略作停頓,這才看向她身後。
以沈鉞之敏銳,方才第一時間便已察覺到這裡有個外人,不過是當作沒有瞧見罷了,眼下,卻是不能裝沒有瞧見了,“你要見我?何事?”嗓音微沉,眸如寒星,這是眾人所熟悉的沈大人的模樣,方才那一瞬麵對葉辛夷時的溫和柔情,已是瞬間收斂得半點兒不剩。
珍珠倒是沒有被他的態度嚇退,這會兒反倒表現得沉靜從容,從葉辛夷身後緩步踱了出來,到得沈鉞跟前蹲身斂衽,深深一福。
葉辛夷卻沒那個興致留下來聽她要說什麼,嘴角勾起,微微笑著望向一邊皺著眉,沉凝著臉色盯著珍珠的書生,“書先生,天氣熱著,小廚房裡煨了綠豆湯,又用井水湃過,最是清涼解暑,書先生不如隨我一道,到偏廳等上一會兒?”
書生皺眉,沈鉞亦是皺眉,兩人都是不約而同望向葉辛夷。
後者卻一直是笑微微的模樣。
書生又看了一眼沈鉞和珍珠,雙眸幽深,含著些彆樣的意味,最後,警告地一盯沈鉞,朝著葉辛夷一拱手道,“有勞沈太太了。”
看著葉辛夷領著書生進了院門,沈鉞眉間的褶皺幾乎能夾死了蒼蠅,轉頭望著麵前臻首低垂的女子時,最後一絲耐性也是沒了,聲音又往下沉了兩度,帶著些森森寒意,直透而出,“你到底找我什麼事兒?”
話裡的不耐煩連遮掩都不曾,珍珠嬌弱的身子顫了兩顫,終於抬起頭來,臉兒泛白,一雙翦水秋瞳泛著淚光,透著股子淒楚將沈鉞望著,哀哀道,“鉞哥哥,你當真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寧馨啊!”
沈鉞望著她,一愣,片刻後,微微眯起了黑眸。
“你倒是放得下心,由著她與老大單獨相處。”偏廳內,葉辛夷與書生相對坐在窗下,各自捧著一碗綠豆湯,葉辛夷一勺一勺吃得挺香,書生卻顯然半點兒胃口也沒有,目光一直從敞開的窗戶往外看去,一瞬不瞬緊盯著梨花樹下那兩人,就不曾離過,倒比葉辛夷更緊張許多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