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愕,堪堪側過頭,便已聽得他的聲音,悠緩的,在她耳邊徐徐響起,“讓我來!”
就這麼三個字,停在樹洞外不遠處的人已然聽到了動靜,很快發覺了他們所在,快速朝著這樹洞處圍攏過來。
他們快,沈鉞卻更快。
葉辛夷手中一空,輕鴻劍已是被他奪去,身形已化為一道烏煙騰挪出了樹洞。
洞外,很快傳來兵刃相接之聲,利刃劃破血肉,甚至是血汩汩流出體內的聲響都一一傳來,葉辛夷探頭去看。
沈鉞即便是有傷在身,出手,亦是乾淨利落。
這是葉辛夷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見識到,並且也能站在一旁細觀沈鉞的身手。
七星閣本是正統,武功路數中規中矩,可偏偏沈七星天縱奇才,又懂得變通,將師門的武功改得變化萬端。而沈鉞師承沈七星,自然學的是他改動過後的七星閣功法,身法靈活多變,招式出其不意,又因在錦衣衛中日久,摒棄了那些既定的路數,招招皆是乾淨利落,且直刺要害。
輕鴻劍在他手中化為一道雷光,隨著他的身形騰挪間,雷光所經之處,接連幾道身影都倒了地,若非葉辛夷知道他確實有傷在身,而且傷得還不輕,不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來。
但即便如此,那些刺客還是發覺了,因為沈鉞的劍招雖然仍是雷霆萬鈞,可身形卻漸漸遲緩。
雨後的空氣清新,當中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兒,這裡死了那麼幾個人,有血腥味兒再正常不過,可這血腥味兒裡卻還夾雜著淡淡的藥味,而且正是從麵前的沈鉞身上傳來。
餘下那幾人對望一眼,改變了策略,都是一觸即走,沈鉞要迎頭趕上,動作勢必加大、加快。葉辛夷看著心頭不由一緊,方才那番打鬥,她不用特意去看,也能猜到他的傷口必然已經崩裂開來,不過是因著他身上穿著深色的衣裳,血跡浸入,加之此時天還未亮,所以暫且瞞住了那些人罷了,可顯然,他們已經起了疑心,眼下,正是要證實他們的猜測。
葉辛夷心裡發急,卻是無能為力,眼睜睜在旁看著他握劍的那隻手上有殷紅的血蜿蜒淌下,那件近黑的衣裳都吸納不儘的血......
那剩下的幾個黑衣人對望一眼,眸光中皆寫著“果然”二字,隻是,不等他們露出半分喜色,那道雷霆般的劍光再次劈至,轉眼間,又有兩人帶著這個剛得知的消息,被奪了命,抽搐著身子瞪著還未亮起的天空,死不瞑目......
唯一剩下的一個躲得還算及時,肋下挨了一劍,沒有立時死了,卻是跌在地上,回神時,便已被還在淌血的輕鴻劍抵住喉間的人愣愣抬起眼來,入目是沈鉞沉冷到不見半絲溫度的眼睛,他看著他,就好似在看著一個死人一般。誰能料到,他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有這麼利落的身手?這個人......實在太強了。
“說!誰派你來的?”就是那聲音亦是淬了冰珠子,明明連音量都未曾提高半度,卻能讓人恍若置身冰窖之中,不寒而栗。
那人嘴角張合了一下,便用力一咬牙關,隻是下一瞬,他覺得一疼,下巴便已是被一隻手毫不留情地卸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