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一個活口回去通風報信,是他這將計就計中的一環,卻也難保不會引來後患。
葉辛夷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皺眉望向他,“你可還撐得住?”
沈鉞點了點頭,除了麵色蒼白了些,看著有些神情懨懨,眸色卻還算得清明。
葉辛夷深吸一口氣,一手拎起輕鴻劍,一手繞到他身後用力將他撐了起來,“那便走吧!”
天色未明,不過是夜色稍淡了一些,遠山近林都沐在其中,透出一種幽幽黛色。
沈鉞自然舍不得葉辛夷太累,努力撐著,但還是將大半的重量都落在了葉辛夷的肩頭。
兩人在山林之間緩緩而行,暫且沒有任何的方向,即便要去成都府,也得是躲開追蹤,且沈鉞傷勢穩定之後才需考慮的事兒,眼下,他們唯一的目的,隻是在這崇山峻嶺中躲開追蹤的人,活下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葉辛夷再走不動了,這才尋了一個臨溪的樹蔭下,將沈鉞放了下來。
那樹下將將有塊平坦的石頭,葉辛夷讓他坐著歇會兒,到溪邊捧了兩捧水來喝了,又摘了一片大葉子,盛了些水來給沈鉞喝,用被溪水浸濕了的帕子幫他擦拭過額頭鬢角的汗,“餓了吧?”
還真有些餓了。他們隻在昨日午間用了點兒乾糧,之後,便是一連串的變故,算起來,竟已經有一日一夜未曾進過食了,而奔逃、殺伐,哪一樣不花比平日更多的力氣?怎麼可能不餓?
即便自律如沈鉞,聽著她這一問時,腹間都不受控製地發出了一陣空鳴。
奈何,他們腰間的布袋裡雖然儘可能裝了必要的東西,卻多是傷藥、匕首、火折子之類的,倒也帶了一小包鹽,就防著會在山間轉悠幾日,卻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還帶著乾糧之類的。
不過,沈鉞和葉辛夷倒也從未擔心過會餓肚子的事兒。
他們都不是養尊處優長大的,那時沈鉞跟著她上山采藥,不還給她做了一回美味的叫花雞來吃嗎?葉辛夷也是常跟著葉仕安在山間采藥的,雖然多是帶著乾糧在身上,卻也偶爾會就地取材,找些野味來吃。
沈鉞的腹中唱起了空城計,葉辛夷居然也不遑多讓,腹中亦是空鳴聲聲,好似在應和他的一般。
兩人一愣,繼而不由相視而笑。
“你在這兒歇著,我四處轉轉,看能不能找到吃的。”葉辛夷笑道。
“小心些!”沈鉞點頭,將輕鴻劍遞了過去。
葉辛夷接過,朝著他點頭笑了笑,便轉頭往溪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