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這種錯覺也不過頃刻之間便被打破,因為邊上還有一個聒噪的阿西。那張嘴真不知為何那麼能說,一直就未曾停過,也不知他覺不覺得口渴。
隻是聽久了,也不知不覺便習慣了,倒是沒有剛開始時那麼讓人難以忍受了。
沈鉞和葉辛夷兩人牽著手落後兩步,走在後頭。
阿西走在最前帶路,一直與阿香說著話,遇到不好走的路時他卻也不忘回頭來拉阿香一把。
阿香倒是不曾露出半點兒不耐的神色,安靜地聽著他說,隻時不時應上一句,偶爾專注望著阿西的目光,也是安靜無聲。
葉辛夷見狀,便是挑了挑眉。
又走了約摸兩個時辰,他們終於瞧見了前方山坳處一個在月光之中安靜匍匐著,隻餘一個靜默輪廓的小小村莊。說是村莊都未免牽強,其實不過寥寥幾戶人家。夜已深了,村子裡的人想來都已經睡了。
“到了!”阿西指著那村子的方向,很是歡喜地道了一聲。便是率先邁開了步子,誰知,還沒走到那村子呢,狗吠聲便突然響了起來,然後在狗吠聲聲中,那幾戶人家的燭火亦都亮了起來。
既這村子裡都是獵戶,養著獵犬倒是理所應當之事。
阿西卻也不懼,上前敲響當中的一家門戶。
敲門聲聲中,屋內隱隱聽著有個男聲用川蜀這邊的口音問道,“哪個?”
阿西這會兒也不說官話了,笑盈盈回了一句川蜀話,“何大哥,是我!阿西!”
門內傳來腳步聲,很快,房門便是拉了開來,露出一個高壯男人微紅的臉膛子,見得阿西,臉上便是綻開笑來,一巴掌便是拍在了他的肩上,“是你娃兒嗦!好多年不見了,這深更半夜的,這狗叫的,我還以為是賊來了,幸好沒有用這東西往你頭上招呼哦。”說著亮了亮手裡的家夥什兒,居然是一把黑黝黝的柴刀,刀口卻在月光下閃著雪亮的光。
阿西倒是不在意,笑著咧開一口同樣白花花到閃著雪亮光的牙口,“是我們夜半驚擾了。這不,本來我與我幾位友人一道去成都府辦事,誰知半路遇上了暴雨,路上濕滑難行,馬兒失了蹄,這位沈兄摔下來時不小心受了傷,我們忙著去看他時,這馬兒又受驚跑了,追馬時稀裡糊塗便是進了山。他身上有傷,實在不宜趕路,我瞧著離你們這兒也不遠,就帶著他們過來了,想在何大哥你家裡歇上兩日,還希望沒太過麻煩何大哥何大嫂啊!”
阿西笑容滿麵,信口拈來便是一個故事,說得那叫一個抑揚頓挫,細節環環相扣,情節引人入勝啊,讓葉辛夷聽得都不得不歎服,克製著沒有頻頻將目光往他身上放,可噙著笑的嘴角卻是忍不住抽了抽。
那何大哥的目光這時卻是才往阿西身後的他們幾人身上探去。
此時,沈鉞已經悄悄斂起了周身的煞氣,微微笑著,葉辛夷亦是端出了最常見的端莊淑雅的模樣,朝著那人點了點頭,“打擾了。”
隻阿香還是那樣半垂著眼,不動也不說話,好像有些懨懨的,精致的五官因著那膚色,在暗夜裡看來,倒不甚起眼。
“這位是沈兄和沈家嫂子,這位則是我的妹子。”阿西則在旁邊替何大哥介紹了起來。
何大哥果真是個爽朗好客的性子,一邊點了點頭,一邊將幾人往屋裡讓,“說打擾什麼的就不必說了,你往年在成都府時,沒有少往家裡拿東西,我家老娘若非有你幫襯著,那藥那麼貴,我就是再有孝心也供養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