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出來了,也沒有跟著她們一同進灶間,反倒是站在簷下發起了呆。
何大哥家的灶房就搭在院子裡,隻能算得一個棚子,後頭一麵有圍牆,另外兩麵一麵臨著廂房的牆壁,另外一麵則臨著院牆,麵對院子的一麵卻是無遮無攔,隻設著案板。
葉辛夷一邊在案上忙活著,一邊抬頭往簷下立著的人影瞥去。
也不知道方才他們兩人到底說了什麼,從方才再見到現在,阿香自始至終便沒有說過話,眼角也有些微微紅腫,顯見方才定是哭過。
葉辛夷猜測她定是不願走,才與阿西起了衝突。畢竟,阿西去成都府所為何事如果真如沈鉞猜測的那般,阿香對阿西有情,若是知曉,自然不願。可沒有想到,等到阿西他們和何大哥說完話,何大嫂給他們備了些餅子和肉乾送他們出門時,阿香卻也是默默背起了包袱,微垂著眼,跟在他們身後。
沈鉞和阿西昨日便已商量好了,出了小村莊,便先徑直往阿西前幾日隨何大哥一道去的那縣城再做打算。
路,阿西前幾日才走過,倒是熟的,他就走在前頭帶路。
阿香則不遠不近地跟著,兩人之間差不多是兩步的距離。
葉辛夷和沈鉞則落在後頭,手牽著手,不疾不徐在山道上邁著步子。
與來時倒是一般無二。
隻是,卻又大大的不同。首先,那日他們來小村子的一路上,阿西一直是喋喋不休地說個沒完,今日卻是異常的沉默。那時,阿香說是跟在阿西身後,卻不過半個身長的距離,阿西回頭抬臂便能觸碰到她,今日卻隔得委實有些遠了。那日,遇到不好走的地方,阿西會停下來,向阿香伸手攙扶,今日,見得前方有個一人高的坎子,臨著山崖,那路也滑溜,阿西便是停了下來,等著。待得阿香走到近前時,便是朝著她伸出手去,誰知,阿香就好似未曾瞧見一般,徑直越過他,三兩步便下了那高坎兒。
阿西僵在原處片刻,這才屈握住伸出的手,垂下眼去,轉而也跳下高坎,繼續邁開了步子。
沈鉞回頭與葉辛夷對望一眼,再蠢的人也能看出這兩人之間有問題。不過,他們之間的事兒究竟如何,他們也多是猜測,管不了,也不想管。
就在這樣莫名的氣氛中,沈鉞和葉辛夷倆倒是自得其樂,一會兒你指著不遠處說,看看,那邊那叢野花開得甚好,一會兒又問一聲累了吧,抬起帕子幫著擦擦額頭,牽著的手一直緊緊握著,步子邁得不疾不徐,更多的時候,都隻是安靜地走著,可言語動作之間,卻是說不出的默契。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看著日頭快要當中了,阿西便說歇息一會兒,再走上差不多半個時辰就該到了。
那一處怕也是山民們進城時常歇息之處,濃密的樹蔭下放了幾塊還算平整的石頭,幾人各自撿了一塊坐了下來,將包袱打開了,各自抓了塊餅子和一塊肉乾,吃將起來。
隻阿西和阿香還是半聲也不吱,各自垂頭吃各自的,氣氛僵凝得很。
沈鉞和葉辛夷半點兒不受影響,一邊低聲說著話,一邊吃著餅子,葉辛夷嫌那肉乾有些硬了,一氣兒全給了沈鉞,沈鉞半聲不吭,便接過她咬了一口的肉乾,毫不嫌棄地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