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嫂便也不推辭,一邊與她一道放著凳子,一邊道,“我說沈家兄弟倒還是個體貼的,知道帶著你四處轉轉,可這阿西兄弟卻是個.....平日裡看著他是個好的,怎的,如今看來卻有些粗心了。怎能將一個姑娘家扔在客棧裡,自己跑了出去,一整天都還沒有回來。也虧得他那個妹子是個好脾性的,恁是沒有惱火,這一整日都待在房間裡,也是待得住。”
葉辛夷這才知道阿西居然也出去了,而且也這麼久未曾回來。她心頭一動,往沈鉞看了過去,後者卻隻是微微笑望著她,眸色溫柔且專注,其他,卻看不出半點兒端倪來。
阿西到夜深時才回來,卻並未與沈鉞說什麼,各自洗漱了歇下不提。
葉辛夷白日在成都府裡逛了一整日,夜裡便睡得沉了些,清早起來時,枕畔已涼,想來沈鉞已經又去晨練了,倒沒怎麼在意。一邊掩唇打著嗬欠,一邊起了身,信手將窗戶推開。窗外,便是一棵桂花樹,長得與房頂齊高。窗戶一打開,便剛好能瞧見那一樹茂密的枝葉,葉間已零星散落著幾簇黃白的小花,淡淡幽微的桂香隱隱浮在鼻端。
是棵月月桂。說是一年四季都會開花,倒是與京城所見過的品種不太一樣。
葉辛夷昨日見時還很是驚奇了一回,從沈鉞口中才得知,沒想到,蜀中與京城雖不說相隔萬裡,卻已經有許多不同之處。
桂香幽微中,葉辛夷深吸一口氣,隻覺得鼻端到胸臆之間都清新甜美起來。目光不經意往下一瞥,卻瞧見了一抹身影。
穿一身漢家姑娘的衣裙,卻掩不住那帶著些許野性與桀驁的異族之美。是阿香,她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站在一簇蜀葵麵前,雙眼有些發直地望著半空中某一處,沒有落點,手裡揪著一朵蜀葵花,可憐的蜀葵,正在枝頭開得燦爛,無妄之災卻從天而降,被人從枝頭上揪了下來不說,花瓣更被她一瓣瓣辣手摧之,就連她腳下都落了一地。
葉辛夷蹙起了眉心,身後,房門“吱呀”一聲輕響,沈鉞開門而來,見她站在窗邊,不由笑著道,“還沒換衣裳呢?快些換了,下樓用過了早膳,咱們便出門去。”
沈鉞一身衣裳已被汗浸濕了,他傷已好了七八分,已經開始練拳練劍,葉辛夷知道他有分寸,隻交代他小心著些,便由著他去了。他一邊說著,已經一邊快手快腳脫下了衣裳,擰了帕子擦拭身上的汗漬。
葉辛夷卻是挑起眉,“今日咱們還是要出去?還是阿西那邊有進展了?”
沈鉞笑著搖了搖頭,“彆著急。阿西答應了會讓我們跟著進夏大將軍府,他既答應了,便自有法子。咱們隻需安心等著就是,我帶你出門,是帶你出去玩兒的,今日可是七夕節。說起來,這還是我們頭一回一起過的七夕節。”
“去年這個時候,我可不知道你沈大人是誰。”葉辛夷笑睞他一眼。
轉眼,已快一年。去年的這個時候,她可是打死也想不到她今年便已嫁人不說,還能與夫君兩心如一,過著如今這樣的日子。葉辛夷想到這些,卻是不由得感歎。
“所以才是頭一回啊。因著是頭一回,可是不能馬虎。快去洗漱了,將昨日才買的那身衣裳換上,咱們往後每一年的七夕節都要一起過的,這第一個一起過的七夕節可得先開好頭,快去快去!”沈鉞推著她往屏風後去,麵上有些藏不住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