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香近得前來,到得夏棠麵前,卻是雙手交叉胸前,行了一個夷族的禮,“水西安氏安香已然準備好了,還請夏侍衛長幫忙引路,帶我與兄長去見過夏大將軍。”
阿西神色有些發怔地望著安香,臉色卻微微有些發白。
夏棠點了點頭,引著安香和阿西往停在客棧外的馬車行去,沈鉞和葉辛夷對望一眼,便也跟了上去。
因著他們如今是仆從的身份,葉辛夷作為女子,自然是貼身侍候安香的,便與她一道坐了馬車。
上了馬車之後見安香端坐其上,麵無表情,可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已與往日截然不同了。
葉辛夷歎了一聲,隻覺得看著這樣的她,不知是該為她惋惜,還是為她慶幸。
看得清楚自己的前路,能將不現實的幻夢割舍,這是幸事,可求而不得,卻也是憾事。
葉辛夷抬起手將車簾子輕輕撩開,往外張望。
成都府中的百姓對於夏長河果真是奉若神明一般,這些時日他們在外逛時便已經覺察出了五六分。這會兒再看外頭,不過隻是夏大將軍府的府兵經過罷了,這些百姓們不用招呼便是紛紛退避,卻是夾道而迎,人人臉上,皆是敬畏的笑意。
成都府很是富庶,比之江南也不差什麼,百姓安居樂業,雖然地處偏遠,又臨著南越,可在如今已經了亂成一鍋粥的大名之中,已算得難得安定的福地。
這當中,自然多是夏家,還有夏長河的功勞。
這蜀中百姓提起夏家,語氣都是崇敬,倒是這些日子以來,難得聽到百姓說什麼朝廷,或是皇帝的。蜀中,或許真如沈鉞從前所說,是大名最安全之地。
可同樣的,這裡已經自成一國,不管夏家是否有野心,但心胸狹隘的乾和帝都必然容不下夏家這樣的無冕之王。
葉辛夷歎息一聲,正待收回視線,卻剛好撞見一人朝這兒看過來的視線,目光一觸,她不由微微一愣,而對方更是怔愣之後,便是收回了視線。
是阿西,隻他的麵色卻不太好,眼神裡的光也隕滅了一般……
唉!葉辛夷放下簾子,又想歎息了,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果真,有選擇,便有割舍,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責任的。
夏大將軍府在成都府北城,北城沒什麼平民百姓居住,多是各大世家聚居之處,入了北城,街道都寬整了不少,多是院牆連著院牆,屋舍儼然的深宅大院。一條街上也就那麼兩三戶,而夏府更獨獨占了整整一條街。
夏府門上懸掛的匾額還是大名開國太祖皇帝禦筆所書的“將軍府”三字,黑底金漆,筆走龍蛇,那種俯瞰世人的威勢,讓站在階下的人,隻能仰視。
葉辛夷卻還記得自己如今的身份,不過瞄了一眼,便是垂下頭去。
長長的一條街,卻隻有夏府一家,院牆朝著東西延伸,好似看不到儘頭一般。
朱漆大門已是中門大開,兩側石獅威嚴,更有兩列小廝和丫鬟已低眉束手,分立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