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辛夷他們便這般在夏府住了下來,安香雖然什麼話也沒有說,卻好似果真已經對安陽死了心,竟是安下心來,跟著葉辛夷詢問起了這高門大戶中的規矩。
這些,葉辛夷自然還是知道一些的,不過,她望著安香,卻還是免不了遲疑,“你這是想通了?”
安香神色仍是淡淡,聞言苦笑了一番,“想得通想不通又如何,既然注定隻有這一條路,那我就得好好走。雖然我已注定是被舍出去的籌碼,那便要舍得有價值,這個價值不是旁人給我的,而要我自己去爭取。”
“我不隻想跟你學這些所謂的規矩,還想多看看書。我從小,阿爸就是給我找了先生教我習漢字,說漢話,習你們漢家的禮儀,隻是我到底是山野鄉間長大的,性子不受拘束慣了,也不知道,到底學不學得來。”
“你父親很有遠見,再說了,隻要你肯學,沒什麼學不來的。何況,你如今就身在這個環境下,最有利的條件都有了,耳濡目染,何愁不成?”
“真的可以嗎?”安香神色間仍帶出兩分猶疑來,轉過頭望向了牆角處擺放的那一人高的西洋鏡,將她們照得連頭發絲兒都看得一清二楚,“瞧瞧,這漢人的衣裙穿你們身上就是好看,可穿我身上,卻怎麼看怎麼都不倫不類。”
“哪兒啊?我倒覺著這衣裙穿你身上,彆有一種與眾不同的風情。彆想那麼多,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無需與旁人相比,隻要沿著自己腳下的路,一步一個腳印走下去,日子一天天過下去便是。”
葉辛夷說完這話,卻見安香直勾勾看著她,用一種莫名的目光,她不由微微一怔,“怎麼了?”乾嘛這麼看著她?
“我是覺得你真讓人羨慕,之前還在山裡時,我便覺得你什麼都會,到了夏府也是一樣,聰明、能乾、獨立,這麼特彆,難怪沈大人待你一心一意了。”安香微微笑了起來,這一瞬的笑,也許是發自內心,消融了些許冷豔,卻恍若含苞的花一瞬間綻放一般,仍讓人驚豔。
不過安香的話卻是讓葉辛夷一哂,“說實話,我有很多不足之處,在旁人看來,我的性子可不怎麼討喜,隻不過,剛好在某個人眼裡就成了獨一無二的特彆罷了。做好自己,總也有一個人會將你看作獨一無二的特彆的。”葉辛夷拍了拍安香的肩,帶著些許安慰和鼓勵。
安香笑容微斂,“你真正讓人羨慕的是,你能跟將你看作獨一無二的人理所當然地在一處,多好。”
葉辛夷杏眼微微一黯,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那時冷長如對她也說著羨慕的話。
或許吧,天上月是天上月,心上人是枕邊人,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幸運的。
葉辛夷望著突然又沉默下來的安香,找不出什麼話語來勸,歎息一聲道,“我去四處轉轉,熟悉熟悉,你自個兒看會兒書吧!”點了點桌上一本尋來的遊記,待得安香無聲點了點頭,葉辛夷便轉身走了出去。
出了小樓,葉辛夷長舒了一口氣,迎麵卻瞧見了芝兒,手裡挽著一個食籃,估摸了一下時間,葉辛夷笑著上前道,“這可是要去給姑娘拿午飯了?”
夏府大,主子也不少,不知是不是各個院子裡都設了小廚房,不過,他們作為客人,吃食自然都是大廚房備好,自個兒去取了來用的。
葉辛夷曾在明威將軍府長到十六歲,這些自然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