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夫人說著,竟事蹲身斂衽,朝著兩人深深一拜。這在大名,已算得大禮,以夏夫人這樣的身份,不可謂不鄭重。
安陽的臉色略略和緩了兩分,正待說什麼,身後驟然傳來一聲沉問,“到底怎麼回事?”
幾人皆是回頭去看,見得夏長河龍行虎步而來,身上甲胄未除,軍靴聲響重,加上夏長河臉上再沒有頭回相見時那爽朗的笑容,反倒臉色沉凝著,一手扶著腰側的刀柄,行進間,好似攜帶著濃濃的煞氣一般,生人勿近。
安陽和安香兄妹倆避讓一旁,向他行禮。
葉辛夷和沈鉞兩個自然掩在了他們身後。
夏長河麵沉如水進得堂內,目光便是落在了夏夫人身上,含著無聲的詢問。
夏夫人倒是不慌不忙,上前一步道,“具體怎麼回事兒妾身也還不知道呢,正好將軍回來了,還是由將軍來問吧!”
夏長河點了點頭,目光望向安香,柔和了兩分,微微笑道,“賢侄女沒有受傷吧?”
安香學著漢人的禮儀,屈膝朝著夏長河福了福身,而後搖了搖頭道,“我還好,那刺客雖來勢洶洶,可我練過些拳腳,並非全無還手之力,而且,我身邊的葉娘是個能乾的,趕來的及時,才沒讓那刺客得逞。隻是,將軍日理萬機,還要勞煩您從外趕回,真是過意不去。”
“這倒不用過意不去,你在我府中做客,若是出了什麼事,我可沒法向你父親交代。”夏長河笑笑,隻目光卻是一瞬沉幽,“你方才說,你身邊的葉娘?”視線已是越過安香,朝她身後看了過去。
畢竟,安香帶來的人,隻有這麼一個。
安香的眼睛往身後輕輕一瞥。
葉辛夷在出手時,便已料到會有這樣的時候,隻是當時,她卻沒有辦法多作猶豫,眼下,也隻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邊上沈鉞仍是半垂著眼兒,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葉辛夷也是沉靜地上前一步,朝著夏長河蹲身斂衽。
“你就是葉娘?”夏長河的目光再無望著安香時的柔緩,落在葉辛夷身上時,顯得很是犀銳。
葉辛夷自始至終的沉靜,輕聲應道,“正是奴婢。”
“你會武?”夏長河的目光仍是牢牢鎖住她,深且銳。
“會一些粗淺的功夫,算不得多麼精湛,也是僥幸,不過是拚著一股蠻勁兒,想著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人傷了我家姑娘。”
“夏將軍!”安陽在邊上聽了片刻,眉心越皺越緊,終於是忍不住揚聲道,“現下最要緊的難道不是去追蹤刺客嗎?緣何卻一直在這裡盤問我的人?這個葉娘若非會些功夫,我也不會將她放在安香身邊貼身保護。”
這話裡的不悅已經毫無掩飾,且再無早前那副謙和的晚輩姿態,這一瞬的安陽,鋒芒畢露。
終於顯露出兩分一族接班人的威勢來。
夏長河和夏夫人對望一眼,夏夫人立刻上前唱起了紅臉,“賢侄和賢侄女千萬莫要誤會,我家將軍自來是個不會說話的,想必是讓你們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