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辛夷麵上不顯,一雙手卻悄悄絞在一處,陡然覺得手背一暖,被一隻乾燥卻溫暖的手輕輕覆住,她抬起眼,卻見沈鉞沉定的神色,注視著夏霆快步朝著夏長河走過去。
一瞬間,葉辛夷還有些惶惶的心便是沉靜了下來,即便他沒有看她,可那雙手掌卻好似傳遞了源源不斷的力量給她,讓她再無懼可能接踵而來的風雨。
夏長河自然也是知道出事了,隻他畢竟是坐鎮沙場的人,心性較旁人不知堅穩了多少,即便如此,再聽得夏霆湊到他耳邊的幾句低語時,他一貫沉穩的麵色還是瞬間巨變,麵上陡然的震驚與悲痛將這個漢子一貫爽朗卻又無形威勢的麵容瞬間扭曲。
而後,他“刷”地一下便是站起身來。
“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
分彆坐他左右下手的夏老夫人和餘氏皆是問道。
夏長河卻並未回答她們,隻是胸口肉眼可見地極速起伏著,而後,一雙虎目錚錚,掉頭便朝著沈鉞這處射來,短短的頃刻間,那雙眸子裡閃過迷茫,掠過掙紮,最終沉為一片黯黢,顯然,他已經做下了決定。
而這個決定,於他們,定然不是好事。
沈鉞知,葉辛夷也知。
她另一隻手,悄悄按在了袖間。
就連安陽和安香,以及其他夏家人也察覺到了空氣中陡然僵滯的氣氛,即便誰也不曾開口,卻也都不安著。
唯獨沈鉞,仍如淵渟嶽峙一般,身姿如鬆,雙眸沉定,靜靜與夏長河對視,不見半點兒惶惑,雖然麵無表情,卻讓人感知其雲淡風輕。
夏長河眼底又現出一線的複雜,下一瞬,卻開了口,“來人,將沈鉞一乾人等拿下!”
這一聲,恍若一記驚雷,在四下落針可聞的靜寂裡炸響。
夏霆抱拳應了一聲,而且顯見早有準備,抬手便是輕輕一揮。
除了夏霆,其他人皆是震驚。
還未及反應,便聽得甲胄碰撞之聲和重重的靴子響,轉眼之間,沈鉞夫妻倆與另外兩桌與他們一道前來赴宴的一乾錦衣衛便是被府兵們重重圍住。
他們既是來赴宴,為了以示尊重,身上兵刃皆是解下,眼下,怕是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王峰等人紛紛站起,背抵背圍圈而戰,雖然沒有繡春刀,卻已擺出了迎敵之態。
葉辛夷手下亦是微動,卻已被沈鉞一隻手平靜而沉穩地按住,她驚得抬眼,卻見他仍是波瀾不驚的模樣,淡淡回望著夏長河,沉聲問道,“夏大將軍,這是何意?”
無論如何,這突如其來的,總得給個因由。
夏長河顯然也明白,並未隱瞞,坦然道,“我方才收到京城來的密報,就在昨日,我兒在京城被人刺殺,用來關押他的小院被付之一炬,我兒眼下,已是成了一具焦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