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辛夷心口微微一滯,沒有想到夏老夫人居然這般豁達。
“何況,死者已矣。無論你父親也好,你母親也罷,都已經不在了,我若還要因著他們左右對你的態度,那不是本末倒置了嗎?你是我的親孫女,這是不爭的事實,那我便疼愛你,將過往欠了你十幾年的疼愛與照顧一並補償給你,用我的餘生來陪伴你,這樣,我的日子想必就能活得如你所說的那般鮮亮了吧!”夏老夫人笑著,襯著那雙明亮的眼,又顯出了那種罕見的,與初見夏長河時一般無二的爽朗來。
“來,先來與我說說,你這些年都是怎麼過的?喜歡些什麼,不喜歡些什麼?你那位養父待你可好?你那兩個弟妹是不是乖巧,與你感情可好?”
“沈鉞當初說了要將他們一並接出來,也彆去其他地方了,直接來咱們成都府就好。他們來了之後你想如何安置他們都可以。離得近,也可以相互照應。”
“再來,你跟沈鉞之間的賜婚到底怎麼回事?他待你是不是真的好?若不是,沒關係,往後啊,有祖母,有夏府給你撐腰,他若欺負你,咱們是斷然不依的。若他是個不著調的,咱們就算將他換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小院之中,正與夏長河說著正事,相談甚歡的沈鉞,卻突然覺得鼻間一癢,“阿嚏”一聲,猝不及防就是一個噴嚏。
對上夏長河有兩分促狹的眼睛,沈鉞一哂,“大約是有人在罵我呢吧!”
夏長河笑了笑,不予置評,“走吧!你們可以回之前的院子住了,其他的事兒,等到葉家人到了再說。”
這就是還不放他回驛站的意思,沈鉞倒是不覺得多麼意外,點了點頭,也不與他強辯。
回了之前住的那院子,安陽今日不在,說是出去會友了。沈鉞梳洗了一番,換了身衣裳,正坐在窗下想著事情時,夏老夫人院子裡卻是來了人,請他一道過去用晚膳。
沈鉞整了整衣襟,便是隨著一道去了。
雖然與夏老夫人不是頭一回同桌吃飯了,可這一次,顯然卻沒有上一回來得輕鬆。上一次,他隻是夏延風的好兄弟,而且是個甚有能力的後生,倒是得了夏老夫人不少好感。可今日,夏老夫人顯然是真將他當成了孫女婿一般考校。從他進屋到坐上桌旁,再到用膳的這時間內,夏老夫人一雙銳利的眸子不時落在他身上,探究思量,有些恨不得要扒他衣服,或是直接掏了他的心來看的意思。當中還摻雜了不少問題,每一個聽著都是尋常,沈鉞還真不敢太過尋常地答。
不過,好在沈鉞那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算得已臻化境,何況,早前在京城時,他已經過了葉仕安那一關,雖然夏老夫人比起葉仕安可能更難對付些,不過也隻需拿出真心來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