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克製不住地起了栗,但她卻還是迅疾地將早就備在袖中的藥粉撒了出來。
那些蛇蟲鼠蟻被那藥粉所襲,身形一頓,登時四散逃開。
她才輕籲了一口氣,鬆開緊拽的手,卻已是一手的汗濕。
她不敢耽擱,將遮麵的黑巾拉扯下來,頭上清冷的月光勻勻灑下,堪堪照亮她一張臉,瓜子臉,柳葉眉,玲瓏翹鼻,帶笑唇,還有一雙眼睛,如斂了月華般,靈動清澈,雖非絕世美人,但也清麗可人,居然是葉辛夷。
隻是此時她臉色有些難看,滿頭滿臉的冷汗不說,臉上更是蒼白得不見一絲血色,在月光下泛著白慘慘的光。她抖縮著手從袖中掏出一隻瓷瓶,又從瓶裡倒出一粒朱紅色的藥丸,喂進了嘴裡含住,又悄悄調息了幾息,這才覺得眼前扭曲的天地漸漸恢複了原樣,耳中的嗡鳴之聲也淡去了兩分。
該死!雖然早料到娑羅教的地盤就好比虎穴,可她不得不來,也以為算得做好了準備,卻沒有想到,還是低估了娑羅教的毒術。
覺得胸口的憋悶少了些,眼前也清明了不少,葉辛夷又繼續邁開了步子,雖然明知這才剛進來就險些著了道,她卻沒有辦法半途而廢,隻能之後更小心一些了。
他們已經暴露,以龍尼莫久如今這樣搜查的強度,也不知他們還能躲多久,雖然沈鉞的計謀起了一定的成效,可要達到讓南越亂起來,自顧不暇的程度卻還遠遠不夠。
何況,就算他們要撤,也要等拿到蠱毒的解藥再撤。
而此時,藍若華被困東宮,藍翎兒正幫著龍尼莫久全城搜捕他們,甚至帶走了不少的娑羅教弟子。此時,娑羅教在陵城的據點反倒是最為空虛的時候,這個機會,她不能錯失。
哪怕不知那解藥究竟在何處,她也隻能來碰碰運氣。
這園子裡也不知是養了多少毒花毒蟲,那些蛇蟲鼠蟻不斷地冒出來。
葉辛夷煩不勝煩,最後索性將藥粉都撒到了自己身上,那些蛇蟲鼠蟻果真都繞著她走了,效果還算得不錯。
可是,她很快發現了新的問題,這片荒草好像沒有儘頭一般,怎麼也走不出去。
難道是用了什麼五行之術?
嘴裡的解毒丹能解掉一部分的毒,可若繼續在這裡待下去,隻怕解毒丹也無濟於事。
葉辛夷終於有些著急了,正想著法子時,突然聽得一陣異響,她耳朵一側,手中輕鴻劍已然出鞘,輕薄卻銳利的劍身猶如蜻蜓的翅膀,在半空中發出一聲錚鳴,卻挾著雷霆之鈞朝著身後某一處急刺而去。
荒草從中一分,一道黑影兔起鶻落般高起低落,快到詭異的身法,直切入劍影之中,兩指一伸,將那道快如閃電的劍尖穩穩夾住,再輕輕一彈。
葉辛夷揚眸一驚,足下輕點,急退兩步,胸口肉眼可見地急劇起伏著,一雙杏眼瞠圓,瞪向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