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若華還有些事要與龍尼莫久商談,並未回來,院中靜悄悄的。
東宮的宮人們規矩都很嚴,從來都是少說多做,若非必要,絕不開口,安靜得就好似一個個聽令做事的木偶一般。
因而,藍翎兒走進那院子時,沿路遇到了不少的宮人,卻隻除了管事的宮女向她詢問了一番是否要用些吃食之外,其他的都隻是無聲朝她行禮,便又安靜地退了下去。
偌大的院子,安靜得隻能聽見細不可聞的風聲,明明有那麼多人,卻讓她生出兩分孑然一身的寂寥感來。
藍翎兒駐足院中,抬起頭深呼吸了兩下,這才舉步回了她暫居的廂房。
進了房裡,門一關上,她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抽乾了一般,坐在桌邊的椅子上,便是再不願起來。
可是,門外卻響起了細碎輕盈的腳步聲,沿著回廊由遠及近,就停在了房門口。緊接著,房門便是被人輕輕叩響。
藍翎兒的眉心皺起,還不及問,門外便已經響起一道嗓音道,“翎兒姑娘,奴婢奉命給您送湯來了。”聲音壓得有些低,又隔著門扇,好似籠在一層霧中一般,有些聽不真切。
藍翎兒的眉皺得更緊了兩分,“我方才已是說了,不用了,我不餓,你們不必費心。”
話都說到這兒了,自然該識趣退下,藍翎兒卻怎麼也沒有想到那人卻好似全然沒聽到一般,非但沒走,反倒徑自推門而入。
聽到那一聲“吱呀”的開門聲時,藍翎兒先是一愣,沒有想到居然有這麼沒有規矩的,緊接著便是怒,這不是沒有規矩,分明就是膽大包天,或是根本未曾將她看在眼裡。
“你是膽子太大,還是根本就是聾子?沒有聽到我方才說什麼嗎?我都說了我不餓,不用了,你怎麼還敢......”
“我聽到了,我聽得很清楚。隻是,翎兒姑娘是心緒不好,所以食欲不佳嗎?那可不行,再怎麼樣也不能不吃飯啊!畢竟,身體要緊,我也隻好擅作主張了,還希望翎兒姑娘見諒才是。”推開房門的人,低眉垂首走了進來,並反手掩上了門。麵容隱在燈影之中,瞧不真切,可那聲調不再刻意壓低,陡然放了開來,又再沒有門扇阻隔,聽得異常清晰。
因而,也異常的熟悉。
藍翎兒一愣,定睛去看,那人也將將好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藍翎兒先是一怔,繼而便是倒抽一口冷氣,“你......是你?你怎麼敢......你這膽子也實在太大了些。”
麵前的人,一身東宮宮女統一的服製,卻分明是一張藍翎兒恨到了骨子裡,哪怕化成了灰也不能認錯的臉,葉辛夷是也。
“若非翎兒姑娘這幾日都在東宮,我沒有法子聯絡上你,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可眼下,我也顧不上這麼許多了。”
南越一帶,從數百年前便是中原朝廷的屬國。因而,南越的人不比夷族,他們隻要是能夠上得起私塾,認字識字的,都會學說漢話,習漢文。尤其是龍尼莫久,他雖對大名朝廷不以為然,對於漢文化倒是深為推崇,他身邊的人,上至親信謀士,下至端茶倒水的丫頭,人人都能說得一口流利的漢話,他的東宮之中也從來都是說漢話,這倒給了葉辛夷不少便利,否則,她也不能那麼容易地混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