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一個沉靜,另一個,卻是暴怒。
“殿下,殿下饒命!”藍翎兒膝行向前,一個接著一個的響頭磕在地上,哀聲相求。
龍尼莫久卻是理也不曾理她,一雙眼隻是冒著火,卻又淬著冰,將藍若華死死盯著,咬著牙冷冷問道,“是沒有,還是不願有?孤看,不是藍翎兒要救人,分明是你要跟孤作對,不願依計行事,拿那人性命吧?孤聽說,那個人是夏長青的後人?”
藍翎兒心下一咯噔,龍尼莫久果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他居然已經查出了當中有夏長青的後人,隻是他可能誤會了,不過這不打緊,打緊的是他說起夏長青時,語調中壓抑不住的怨毒卻是實實在在,本來他若果真對師父有情,又知道夏長青,如何會不恨?
所以,他方才那個計謀,到底是為公,還是為私?不管是因公還是因私,若沈鉞他們果真入轂,這一回,怕是再難逃出生天。
明明已經對自己說了,了斷了,放下了,往後便是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乾了,可真等到這一刻,藍翎兒才知道,遠沒有自己想象當中那麼容易。不過頃刻,已是心亂如麻。
藍若華卻是望著龍尼莫久冒著血氣的眼,倏地一扯嘴角,哂笑道,“是啊!就是因著有夏長青的後人,所以,我才要親手了結。殿下若能信我,讓我自己部署,自己了結,那麼興許,那個原本沒有的解藥我也能製出來。可是殿下能嗎?”
兩人以目光無聲對峙,誰也沒有退縮。
過了片刻,龍尼莫久將箍在她頸上的手一鬆,站起身便是拂袖而去,自始至終都沒有往軟坐在地上的藍若華看去一眼。
腳步聲很快在殿外遠去,偌大的殿內安靜下來,空寂非常。
藍翎兒上前扶住藍若華,忍不住紅了眼眶,哽咽道,“師父,對不住。都是因為我……”
“不關你的事。夏長青和殷雪喬的孽種要死也隻能死在我手裡,彆的什麼人也彆想越俎代庖。”藍若華咬著牙,狠聲道,眼裡的執拗與堅決扭絞在一處,擰成一股神阻弑神,佛擋殺佛的氣勢來。
藍翎兒望著她,神色卻有一瞬的複雜,嘴角翕動了兩下,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也沒有說出口來。
龍尼莫久這一走就再沒有回來,可東宮的侍衛卻是得了命令,沒一會兒便來請藍教主和翎兒姑娘回房歇著。
隻為了請她們回房,便足足來了一隊東宮守衛。
藍若華和藍翎兒對望一眼,在彼此眼中已經看出了對方的心思。
果不其然,等到了她們暫居的那小院兒,看著那重重的守衛,還有被客客氣氣請進房門,門就在身後關上時,藍翎兒心中最後一絲僥幸也是落了空。
“看來,我今日是出不得宮了。”何止是今日?也不知道龍尼莫久到底想要如何處置她們。如今這般被看守起來,已經算得最好的待遇了。隻就算隻是關起來,也不知要關到幾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