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們離開鳴玉山已經是第七日了,一路披星戴月地趕,眼看著前頭便是大名邊界了,估摸著也該差不多了,越是如此,越是聽見點兒風吹草動都不能掉以輕心。
好在,這一回是虛驚一場。
“大人!你快看!誰來了?”沈忠的聲音裡透著藏不住的歡喜。
沈鉞和葉辛夷定睛看去,沈忠他們並其他幾個人影正分開灌木叢而來,那幾個人居然是……霍勇他們?
沈鉞和葉辛夷都是一驚,繼而又是一喜,兩人不由都是翻身下馬來,沈鉞更是大步迎了上去。
到得近前,霍勇幾個卻是一臉羞愧地拱手跪下道,“大人!太太!屬下等失職,沒有護好葉先生,累他落入敵手,生死不知,還請大人和太太責罰!”
那聲音裡微微帶了哽咽,羞愧難當,霍勇那樣一個漢子將臉深埋著,遲遲不肯抬起。
沈鉞的目光逡巡過他們那滿身不及打理的血汙和狼狽,還有那些肉眼可見的傷痕……心裡也是難受得厲害。
“起來!”他上前一步,恁是將死死跪在地上的霍勇扶了起來,而後又望向身後那幾個,“你們也都起來!”
沈鉞抬手拍了拍霍勇的肩,良久之後,才低聲道,“辛苦了!”
就這麼三個字,讓霍勇和他身後那幾個人都驀然紅了眼眶。
葉辛夷亦是趕著上前道,“彆說那些,怪不著你們,大家還活著,比什麼都要緊。”
她爹尚且自願為質保住他們,何況這一身的傷,可見他們當時有多麼拚命,誰又能忍心責怪他們?
這些時日,沈鉞雖然一句未曾多說,可葉辛夷知道,他心裡有多麼掛記霍勇他們。
當日派出保護葉仕安和林秀蘊的差不多二十人,可眼下,卻不過剩下了這麼寥寥可數的幾個,還都是一身的傷……
待得眾人情緒都稍稍平複了些,沈鉞才問道,“對了,你們在這裡,可是追著龍尼莫久來的?他果真將我爹也一並帶著?”
霍勇點了點頭,“當日,葉先生自願為質,屬下等才得以苟活。龍尼莫久雖還算信守承諾,沒有殺我們,卻是將我們派人看管了起來。屬下知道他定是打了主意怕是還要利用我們,而且,葉先生被他帶走,也不知要乾什麼,屬下怕他對葉先生不利,也怕他借著葉先生威脅大人和太太,所以,便想法子帶著人偷偷逃了出來,費了一番工夫才追了上來。隻是,屬下不才,跟到前頭,非但沒有尋著機會將葉先生救出,反倒被他們拿住了。”
霍勇擅長追蹤,他能追著龍尼莫久從陵城到這裡,也是本事。
隻是,在沈鉞看來,卻是理所應當。
“若非這個,屬下等隻怕被綁在那大樹之上,也是在劫難逃。”霍勇攤開掌心,手裡放著一根拇指粗細的刀片,也隻一指長。他清醒之時,這刀片就擱在他掌心裡,若非借著這個,他也割不開繩索,帶著其他幾個人逃出來,遇見大人,此時若非已經渴死餓死,便已是喪生於野獸之口了。
沈鉞瞄了一眼他手心裡那刀片,卻是神色淡淡的模樣,霍勇便知道,這刀片的由來,大人應該是清楚的。
隻是,很顯然不該他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