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黑火藥。是他們來之前,為防萬一備下的,卻沒有想到,此刻卻握在了彆人的手裡。
原來,沈鉞早已布下了一個殺局等著他們。
他們此時正處於黑火藥的包圍之中,身後唯一的退路便是那處山洞,但即便退了進去,有沈鉞在,那裡也絕非活路。
眾人都是停了手,刹那間,劍拔弩張。
藍若華卻全然顧不上這些,她隻是緊緊抱著懷裡的藍素兒,看著她一身衣裙被鮮血染得猩紅,還不住地嘔著血,她拚命拿手去捂,卻也捂不住她胸口的那個血洞,鮮血像是源源不絕一般從那洞裡洶湧而出。
那血紅得刺目,映襯著藍素兒慘白的麵容,更是顯得觸目驚心。
平日裡那麼冷若冰霜的藍若華此時卻是六神無主,慌得失了分寸,眼裡的淚更是紛落。
那頭,藍翎兒不知為何也能動了,邁著遲緩的步子,一步步靠了過來,而後雙膝一軟,也就跌坐在了藍若華身邊,望著已經形如一個血人兒般的藍素兒,臉色亦是白得慘淡。
藍素兒的眼望了過來,望見她,嘴角卻是一勾,笑了起來,幾分得意,下一瞬,卻又是偏頭,嘔出一大口的血來。
藍若華伸手給她接住,眼裡的淚珠又是紛落。
藍素兒卻是笑著道,“師父......你瞧瞧,素兒厲害吧?那蠱毒根本奈何不了我,我一路上都是裝的。不隻奈何不了我,我輕易便能解了......我早與你說過,我對蠱術的天賦比師姐強上百倍,你從前總是不信,現下......現下你可信了?”
她一說話,那些血便從她的口鼻中噴了出來,觸目驚心。
藍若華拚命點著頭道,“信了!我信了!素兒對蠱術的天賦真是沒人比得了。都怪師父,師父從前怎麼就沒有發現呢?”
藍素兒彎起嘴角,又笑了,這笑,卻少了幾分已經流於自然的嫵媚魅惑,反倒是如同年幼時那般不染世事的純粹歡喜,清透明亮得一如鳴玉山上,初夏時草葉上凝成的露珠一般,可露珠......終究短暫得留不住,日頭一出,陽光照耀下,要不了多久,就會被蒸騰得乾淨,了無痕跡。
藍若華心裡悲涼得厲害,將她摟得更緊一些。恍惚間,她好像記起了她們還小的時候,她還會如同這般將她們摟在懷裡,哄她們睡覺。尤其是素兒,年幼時很是膽小,最怕打雷,每到夏夜時,一旦雷雨至,便常常哭著來尋她。
起初,她還有耐性,後來卻覺得這樣膽小如何能出息?便不管她在門外怎麼哭叫,怎麼拍打,都鐵了心不開門。後來,她好似果真再也不怕打雷了,卻也再沒有深夜時抱著她的小枕頭來尋過她,而她,自然也再沒有抱過她.......
“為什麼?”藍若華終於是啞著聲問了出口。
藍素兒睜著眼望著頭頂的星空,神色卻有些恍惚,甚至好似沒有聽清藍若華的話般,朝著她側了側耳朵,片刻後,才悠忽著笑道,“為什麼啊......是啊!為什麼?我明明那麼恨你......”
燈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