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小寶兒眼裡的淚總算是滾了下來。
“哭什麼?師父還沒死呢。”張季禮淡淡笑,“你這孩子很不錯,這些時日,一直做得很好,師父也挺放心的。師父啊,欠著沈大人的恩情,若非沈大人,師父早死了,也報不了仇,更彆提做什麼掌印太監了……”
小寶兒抬手一抹淚,“沈大人還有沈太太對我也有大恩……”
“是啊……都是有恩的……小寶兒……”張季禮平躺回枕上,睜眼望著頭頂的藻井,神色卻是平和得很,“有一樁事,師父想請你幫我辦……”
永安宮中,葉辛夷一早便被請到了正殿,陪賢妃用罷了早膳之後,便又被留在殿中與她閒話。
葉辛夷和賢妃都秉著要將對方看住穩住的心思,麵上都沒有露出一星半點兒,笑語間你來我往,其樂融融。
直到翠英腳步匆匆而入,附耳對賢妃低語了兩句,賢妃一雙柳葉眉幾不可察地輕輕一顰,葉辛夷恍若不見,微微笑著彆開頭,望向了窗外的園景。
正是盛夏之時,還未到午間,可日頭已然毒辣,園子裡的花草都是蔫頭耷腦的,隻有兩隻蝴蝶不懼這烈日炎炎,仍在花叢間翩翩起舞……
葉辛夷看得專注,直到賢妃開口喚她,她這才醒過神來,“臣婦一時走了神,娘娘莫怪。”
賢妃卻是和顏悅色得緊,“你在這兒陪了本宮一早上,定是有些乏了。要不,就先回房歇會兒?”
這是在下逐客令了。葉辛夷倒也從善如流,謝了恩,便是辭了賢妃,轉頭回了偏殿,果真便是安心歇著了。
消息傳回到賢妃耳中,她不由輕輕一哼道,“她倒是心大。還是說……她早知道沈鉞的安排,並且對沈鉞深信不疑,所以半點兒也不擔心?”話語裡帶著淡淡的怒意。
翠英不敢搭腔,垂下眼去,不語。
賢妃沉凝片刻後,又道,“讓人去盯著,一有消息,立刻來報。”
葉辛夷倒果真靜得下心,賢妃讓她歇著,她便歇著。
她前兩日夜裡都沒有睡好,雖然仗著內力高深,看不出什麼影響,可能補覺為何不補?
何況,今日這重重宮闕看著尚算平靜,卻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她可就不得養精蓄銳,以應對明日可能會有的狂風暴雨嗎?
這一日的工夫,沈鉞那裡沒給她傳來任何的消息,她也沒有急著去探聽。
從今早起,這偏殿四周的看守便比前兩日多了一倍不止,暗地裡還有不少的眼睛,加之今日賢妃的舉止……她若還不能察覺到什麼,便當真是蠢了。
賢妃想要抓她的把柄,她偏偏就是乖乖的,不讓她抓到,看真正撕破臉前,她能奈自己何?
天色將晚,葉辛夷用罷了晚膳,便是打著嗬欠說困了,草草梳洗一番後,便是躺上了床,才沒過一會兒,輕紗帳後便是傳來了她均勻輕淺的呼吸聲,人,已是睡著了,還睡得異常的熟。
暗中監視的人將消息報到賢妃處時,賢妃卻是攏起了眉心,那褶皺深深,能夾死蒼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