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英進殿,不及拜下,便已是被賢妃扶起,促聲問道,“怎麼樣了?”
翠英臉色不太好,下意識往葉辛夷的方向瞥了瞥,這才在賢妃催促的眼神下,低聲回道,“詔獄那邊傳來消息,說是昨夜有刺客將抓來審訊的那寧王府護衛給殺了,眼下,死無對證。”
這話一出,賢妃的心口便不由得“咯噔”一下。
北鎮撫司的詔獄……居然能闖進刺客,還讓人將疑犯給殺了?
葉辛夷雙目卻是一亮,嘴角更是幾不可察地淺淺一勾。
“……眾位大臣和寧王殿下已被請至乾清宮。眼下,樓大人已經是與寧王殿下爭辯上了。”
能爭辯什麼?這所謂疑犯出自寧王府,前腳進了詔獄,還不等審出什麼來,人便被殺了,自然是寧王害怕事跡敗露,所以殺人滅口了。
這麼百口莫辯的毒計……賢妃恨得咬牙,至於出頭的居然會是樓從遠……賢妃想到了什麼,驀然便是扭頭望向身後的葉辛夷,一雙丹鳳眼中神色幾轉,終於沉溺成一片黯黢,她的手抓在翠英的手上,緊了緊,抓得翠英有些生疼,微蹙眉心望向她,她卻全無所覺一般,仍隻是直直望定葉辛夷。
而後,驀然開了口,語調平穩卻又堅定,“來人……將葉氏給本宮拿下!”
寧王在她身邊安插了不少高手,一旦事情有變,便先將葉氏拿下,無論是沈鉞,還是夏家,都會投鼠忌器。
然而,賢妃話音剛落,殿外倒是響起了衣衫窸窣之聲,她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已經站在了她眼前,手裡的珠釵尖銳的一頭正正好便抵在了她的喉間,映入眼簾的是葉辛夷一張燦笑如花,眉眼彎彎的臉。
“娘娘!”翠英驚得失聲尖叫。
翠雲和雁秋也是變了臉色。
賢妃亦是一愣,而後麵色微微轉白,唯獨葉辛夷仍是笑盈盈的模樣,“娘娘這般招待,我隻得投桃報李了。娘娘似乎很驚訝的樣子……怎麼?朱景雩沒有提醒過寧王殿下和娘娘,我可不是那等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當然提醒了!朱景雩還特意在寧王跟前提過,說葉氏的武功很是不錯,可以躋身高手之列……可是寧王也好,賢妃也罷,都絲毫未將她這麼一個小小的女子放在眼中。
何況……賢妃自恃身邊高手眾多,方才又算出其不意……可卻沒有想到……
眼下,受製於人,賢妃已是悔不當初。
身後有動靜,葉辛夷頭也不回,隻是將手裡的珠釵往前送了送,尖銳的一端輕易便是劃破了賢妃保養得宜的頸間雪膚,沁出淡淡的一點殷紅血色,“可彆妄動啊,諸位!若你們一動,我這激動了,手底下怕就沒了分寸,若是傷了娘娘,你們在寧王殿下那兒,怕是就不好交代了。您說是吧?賢妃娘娘?”
明明是一張笑盈盈,甜美可人的臉,可賢妃望著她一雙彎成了月牙兒的眼睛,卻是覺得渾身發涼,背上更是轉瞬便起了栗。
重重宮牆與闕宇所隔的乾清宮內,一場大戲唱得正是熱鬨,裡頭的人絲毫不知宮城另一頭,永安宮中發生的事。
樓從遠梗著脖子,正在與擁戴寧王的幾位朝臣爭得臉紅脖子粗。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這人是寧王府的,若果真光明正大,當初成王死後,他就不會逃得無影無蹤了。”
燈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