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這樣,那有嫌疑的就不隻本王一人了吧?要說與段大人的交情,這殿中,可還有人比本王與段大人交情更為深厚呢。”寧王說著,嘴角微彎,笑著直視沈鉞。
樓從遠起初以為寧王說的是他,畢竟段從是他北鎮撫司的人,他正待要怒,瞧見了寧王的眼神,才覺出不對,驀然轉過頭,順著寧王的視線,找到了他目光落處……沈鉞?
殿中其他人心思各異,那目光卻也隨之落在了沈鉞身上。
沈鉞一愕,繼而哭笑不得道,“寧王殿下的意思,該不會是說卑職吧?卑職殺那個嫌犯……為何?”
“自然是因為你想拉我父親下馬,所以,賊喊捉賊,想要我父親百口莫辯,汙蔑我父親暗害成王。”朱景雩神色一黯,便是沉聲道。
沈鉞兩手一攤,仍是無辜又不解,“這是為何?我與寧王沒有深仇大恨啊!”
寧王和朱景雩都是皺眉,這個時候,夏家動沒動還沒有切實的消息,若是此時便牽扯出沈鉞與夏家的關係,沒準兒還會被他當作把柄揪住,倒打一耙。
這麼一遲滯,沈鉞又笑著道,“再說段大人……他早前確實是我的副手,可誰都知道,我和他因著一些事,已算得決裂,要說關係……老死不相往來也算比之寧王殿下親厚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了。”
“隻是,讓段從聽我的話去行刺殺之事,事跡敗露後,還直接二話不說便服毒自儘,我與段從得是有多麼深厚的情誼才行?難道寧王殿下還懷疑,我與段從決裂也隻是做戲嗎?那個時候,我便已經在為今日布局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寧王殿下還真是看得起卑職。”
沈鉞嘴角一扯,淡淡冷誚。
這些話語輕飄飄,卻是輕易化解了那些中立之人心中的疑色。
看著周遭好幾個人互覷間讚同地頷首,朱景雩心口一陣氣悶,正待說什麼,寧王卻是朝著他淡淡瞥來一眼,他那些話便是儘數堵在了喉嚨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寧王卻是笑著道,“此事說白了,死無對證,樓大人若非要將罪名往本王頭上扣,本王也是不服,免不了要有所爭執。左右,成王已死,刺客已死,嫌犯也死,也不急於一時了,倒是本王另有一樁事迫在眉睫要解決。”
說到這裡時,寧王特意望向了沈鉞,亦是一笑。
這一笑,讓沈鉞嘴角的笑驀地一隱。
寧王嘴角的笑痕卻是更深了兩分,抬起手來,輕輕擊了兩掌,偌大的乾清宮正殿,又那麼多人,這會兒卻是出奇的安靜,幾乎算得落針可聞了。
因而,那殿外的腳步聲落進耳中,便也顯得格外清晰了些。
寧王府的兩個護衛押了一人進來,沈鉞眼力好,這麼一看,神色卻是微乎其微地一變,驀地扭頭,目光如箭瞪向寧王。
寧王卻一無所覺一般,轉頭,神色平靜地看著那人走近。
那是個少年模樣的小太監,神色略有些不安地四處逡巡著,到了跟前兒,抬起眼,也不知是瞧見了寧王,還是瞧見了沈鉞,臉色微微一白,雙膝一軟,“撲通”一聲便是跪了下來。
寧王抬起頭瞄了沈鉞一眼,見他麵沉如水,寧王眼底反倒帶了笑意,居高臨下望著跪在眼前的小太監,語調和煦地道,“先與諸位大人說說,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