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葉辛夷心頭的緊張倒是緩解了許多,頓了頓,才一閉眼,再睜開眼時,下了狠心似的,一咬牙道,“你聽過借屍還魂吧?”
沈鉞終於皺了眉。
雖然還是一言不發,但不用說,葉辛夷也能猜到沈鉞此時心裡的想法,定然以為她是故意搪塞他呢,竟連這樣離譜的借口都想出來了。但事實就是如此,雖然匪夷所思了些,但事實就是事實,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她自己心裡清楚,無愧於心,至於他信或不信,那就不是她所能掌控的了。
這麼一想,葉辛夷的心反倒安定下來,“簡單地說吧,這具軀殼確實是葉辛夷沒錯。可在六年前,真正的葉辛夷就已經死了,我在她的身體裡醒了過來,成了現在的葉辛夷。當然了,如今我已經是葉辛夷,我本以為,我也可以隻是安心地做葉辛夷就好,但從前的事,卻還是時不時有所糾纏,也許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吧,我終究還是逃不開從前的糾纏,不能讓這事兒隻成為我一個人的秘密。”
葉辛夷頓了頓,見沈鉞隻是以一雙幽沉的雙目靜靜望著她,不動也不說話,她心裡有些沒底,悄悄舔了一下不知為何突然有些乾渴的嘴唇,清了清喉嚨,才又開口道,“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事兒,你若不信,或是以為我在玩笑,或是以為我是瘋了,在胡說八道都沒有關係。可是阿鉞,我說的,都是真的。雖然......聽起來很像是假的,可......你該不會認為我是中了邪,去找個道士或是法師的來誅妖驅邪吧?”
葉辛夷扯了扯嘴角,笑得乾巴巴。
真是尷尬啊!居然這樣來掩飾自己的緊張,不用照鏡子,葉辛夷也能猜到自己此時臉上的笑有多麼難看。
隻是......阿鉞莫不是嚇傻了不成?為何從開始到現在,就這麼一句話也不說,一動也不動地隻是死死盯著她?
葉辛夷雖然有些不相信以沈鉞的心性之堅會因為這麼點兒事兒就被嚇到,但見他這樣,到底有些不放心,便是一邊輕聲喚了一聲“阿鉞”,見他還是沒有反應,皺了皺眉一邊小心探著步,湊到他跟前,抬起手,在他眼前,輕輕一揮。
然而,手腕下一刻便是被人拿住,她一怔,一雙杏眼驟然撞進那雙幽沉似夜海的眸中,心房不由得便是一悸。
沈鉞卻不容她躲,目光直直望進她眼眸深處,片刻後,才語調平平地問道,“你說……你不是葉辛夷。那麼......你是誰?”
葉辛夷呼吸一窒,半晌說不出話來,隻能愣愣地望著他那雙眼睛。
四目相投,也不知過了多久,好似隻是一瞬,又好似漫長得難熬,葉辛夷終於開了口,“你說呢?”才覺得嗓子像是被什麼鉗著,吐出的話艱澀得厲害,被他拽住的那隻手的手心已被不知何時浸出的冷汗潤濕得透透的了。
雖然是問,可葉辛夷和沈鉞都是心知肚明。沈鉞早有的疑心,那些想不通的處處,聽了她的話後的醍醐灌頂,如果是那樣......那麼,一切......一切的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沈鉞黯下雙眸,良久,才從唇間輕吐出了一個名字,“顧歡?”
京城中風聲鶴唳,敏銳的人都能察覺得到這回,天是要真正變了。
就連往日裡熱鬨非凡的苑西街這些時日生意都冷淡了許多,凝香館中隱隱還是有絲竹聲聲,可後頭有些院子裡,卻鬨中取靜的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