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難受,可那時......我自私。我當真不想再與過去有半點兒牽扯,便自欺欺人地想著過往的一切,早已隨著顧歡的死了結了。琳琅也變了,她不會信我,她要怎麼樣過活,是她的選擇,我管不了,也不能管。”
說到這裡,葉辛夷眼裡的淚終於是不堪重負,滾滾落了下來,轉頭望著相思,微微哽道,“對不起,琳琅。若是我......我早些對你坦誠我的身份,你知道我還活著,也許便不會鑽了牛角尖,一直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了。”
相思完全被葉辛夷所說的事兒給震住了,愣愣的,全無反應。
葉辛夷心口一緊,上前一步,將她微涼的手抬起,緊緊握在其中道,“我今日與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我還活著,好好地活著,所以,你也彆再為難自己了,不要再想著報仇的事兒,離開朱景雩,安安生生過自己的日子,好嗎?”
相思愣愣抬頭望著她,直直望進她的眼底,這是一雙杏核狀的眼睛,與記憶中,她的姑娘沒有半分的相似,可是,那眼睛中的神采,還有那清透如朝露的靈澈,卻又.....如出一轍。
葉辛夷朝她彎著嘴角,將嗓音放緩放柔道,“我們後日會離開京城,你收拾一下,與我們一道離開,去彆的地方,重新開始。像你從前的願望一樣,擇一個老實本分的人家,尋一個可心疼你的人嫁了,生兩個孩子,太太平平、安安生生地過自己的小日子,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這些話,這三個字,如同一把刀一般,死死戳在她的心肺之上,讓相思毎呼吸一下,都覺得疼。
那年京城的冬天,冷得厲害。關上院門,她們自來沒有主仆之彆,裹一床被子,躺一張床,兩個小姑娘埋在溫暖的被窩裡,嘰嘰喳喳,直說了半宿的話。
顧歡說,她來日若能離了明威將軍府,她也不嫁人,便喜歡如同話本子裡那些個劫富濟貧、行俠仗義的大俠一般,行走江湖,快意人生。
琳琅卻是個骨子裡溫軟的姑娘,她想要跟著她的姑娘,然後像個尋常的女子一般,嫁人生子,安穩地度過一生,無論窮富,隻求太平。
如今回想起來,那床上少女吃吃的笑,還有屋外落下的,那些如同鵝毛般翩躚的雪花,都輕軟得如同落在心上的花瓣,可愛又可憐,你朝著它伸出手去,它一觸及你的指尖,卻融化得無蹤無際。
再美好又如何,終究是如夢境般的過去,再也回不去了。
相思手下一動,掙開了葉辛夷的鉗製,而後,冷冷開口道,“原來說了這麼多,是為了這個?”
葉辛夷怔然,相思卻已經越過她,望向了沈鉞,“沈大人待我家姑娘,還真是恩深義重,到了現在,也不忘為了她照看奴家。可惜了,如今這條路,是奴家自己選的,我家姑娘教過我,自己選的路,那哪怕是咬著牙,流著血,也要自己走完。多謝沈大人到了如今這樣的地步,還記掛著奴家,就連沈太太也這般大度,為了幫沈大人,居然連這樣的謊話也能編的出,真是難為你了。”
“你居然還是不信,琳琅.......”葉辛夷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急急上前道,“你相信我,我沒有騙你,雖然確實匪夷所思了些,可是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我真的是顧歡,我真的還好好活著。你若不信,我還可以說其他的,隻有我倆知道的事兒,還有很多……”一件不成,兩件、三件、許多件呢?她總能信的,總會信的。
葉辛夷想得很簡單,琳琅既是要為顧歡報仇,她既承認了是顧歡,她還活著,那琳琅哪還需要報什麼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