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還不等將那頭上罩著的布袋取下,看個究竟,便聽得方才那個領頭的笑嗬嗬道,“銀貨兩訖,這樁買賣,咱們可是成了。三公子雖是個爽快人,但我們兄弟不巧得很,剛剛好還接了下一樁生意,都是為了養家糊口,隻有對不住了,三公子!”
那人麵巾後傳出的聲音明明笑著,可卻讓人感覺不到半分暖意,言語間,他與他那些手下已是紛紛將手裡的兵刃亮了出來,在火把的光亮下,那些刀尖劍刃都泛著雪亮的光,沾染了幾絲雨,透出森森寒意。
“小的們,上!送三公子上路!”話落,那些刀光劍影同時兜頭朝著朱景雩砍了來。朱景雩將懷裡的人攔腰一抱,往後急撤兩步,同時,自他身後射出數道黑影,轉眼便與那些個綁匪鬥在了一處。
那些綁匪沒有料到朱景雩居然並非孤身一人前來,雖然沒有想通明明已經一再確認過他身後沒有尾巴,這些人究竟是如何跟上來的,眼下卻已經顧不上了。朱景雩帶來的人都是高手,隻是他們這群亡命之徒若是要怕,當初也就不會接這樁生意了,雙方鬥在一處,一時間,打得是難分難舍。
朱景雩這個時候終於有空去揭開那女子頭上罩著的布袋,袋子取下,細雨紛飛中,微弱的火光下映出女子的一張臉,他微微眯起眼來.......眼底的光卻是一點點隕滅了下去。
“公子!”不知過了多久,刀兵交接之聲漸漸弱下,邊上響起方南的聲音,朱景雩抬起頭,冷冷望著那幾道瞅著空檔,飛也似地逃往暗夜中的身影,薄唇含著一縷刀鋒般的冷銳,冷誚地一勾道,“悄悄追上去!”
方南領命應了一聲,便是帶人追了上去。
朱景雩已經將懷裡的女子推了開來,站起身,輕輕彈了彈衣襟和袖口,榮豐已經很有眼色地撐著傘過來,遮住了朱景雩的頭頂。
朱景雩居高臨下,低頭瞥了一眼軟倒在地上的女子,話語間毫無溫度地道,“將人帶回去,我要問話!”而後,便是帶著人邁開了步子。
然而,才走了不過兩步,他陡然覺得不對,停下步子時,前頭兩個暗衛急促地喊了一聲“公子小心”,幾聲破空之聲已是從前頭迫麵而來,擋在他前頭的兩個暗衛,應聲倒了地。
其餘剩下的暗衛則立刻拔出刀刃,有幾人搶身而出,另外的,則將他團團圍護其中。
入了秋,這夜也一日長過了一日,都不知過了多久了,這夜卻好像還是沒有儘頭一般。相思合衣躺在榻上,輾轉反側,卻是半點兒睡意也沒有。聽著外頭夜雨瀟瀟,打在樹葉之上,她神智反倒越發清明起來,左右也睡不著了,她索性披衣而起,屈膝抱著自己在床上發了會兒呆。
掛在牆上的西洋鐘嘀嗒嘀嗒的聲響喚回了她的神魂,她轉頭往鐘上一看,想著時辰差不多了,便乾脆起了身,點亮了燈盞。
外間守夜的丫鬟被驚醒了,忙起身來看,“姑娘可是有什麼吩咐嗎?”
“沒什麼,爺應該快回來了,我起身去迎他。”
丫鬟轉頭看了看窗外深濃得看不到儘頭的暗夜,心裡嘀咕了一聲,轉頭卻見相思不似說笑,在她發愣時已經顧自穿戴了起來,忙打迭起精神,悄悄掩下一記嗬欠,上前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