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我家姑娘那麼好,我家姑娘又不是木頭做的,怎麼會半點兒動容也沒有?不過是因著我家姑娘自來在明威將軍府就過得艱辛,知你在寧王府也是如履薄冰,心有顧慮,這才不敢對你動心罷了。明威將軍府出事前,姑娘將那支銀簪交給我,讓我想法子還給你,到底對你還存著兩分情分,怕你為她耽誤了自己。若是沒有寧王來那麼一出,我家姑娘說不得終會想通,或是被你打動,嫁給你了。現在,說不準,你們已經有兒有女,比誰都幸福了。真是可惜......其實說起來,你也挺可憐的。”
“住口!你說誰可憐?”朱景雩麵上已無半點兒溫情,一雙眼冷冷盯著相思。
“你自幼在這偌大王府中,不得善待,不得疼愛,受儘冷落和屈辱不說,你的父王明知你喜歡我家姑娘,卻也不曾為你留過半分情麵。而你呢,自欺欺人騙了自己這麼多年,不能救我家姑娘,也為她報不了仇,隻能日日煎熬著,偏這些都是拜自己的父親所賜,你什麼都不能做,難道......還不夠可憐?”
這張嘴果真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來!朱景雩冷冷一瞥相思,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眼角閃爍著森寒的殺氣,卻到底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動作,一瞥過後,收回視線,大步走了出去。
房門“吱呀”一聲合上,相思虛脫一般摔跌回地麵,手撫著劇痛的喉嚨處,嘴角卻勾起一抹苦笑來,明明什麼都不怕了,可居然又生出兩分劫後餘生的慶幸來。到底直麵生死時,哪怕是本能的,也會覺得害怕啊!
房門卻又在這時,驟然被人推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逆光走了進來,“相思姑娘,公子交代,讓我等送你回上兒胡同!”前頭一人是榮豐,說話時還是如同從前一樣的笑臉,可眼裡的神色卻又全然不同了,眼底藏也藏不住的火氣,便顯得那笑容有些皮笑肉不笑的。
不過相思並不介意,她和朱景雩都鬨成這般了,榮豐能對她有好臉色那才奇怪了。隻是,不殺她,也不將她留在寧王府,反倒要將她送回上兒胡同去?
不等相思的疑慮有結果,方南便是板著臉冷聲道,“請吧!相思姑娘!”
相思就這般彆無選擇地被送回了上兒胡同,到離開之前也再未見到朱景雩的麵。下了馬車,就被直接送回了她住慣了的院子,早前這院子隻是明鬆暗緊,這會兒卻是都被重重看守了起來,更彆說身邊伺候的,沒有一個熟悉的且不說,個個都閃躲著她的視線,就怕與她對上一眼似的。
相思一哂,對於眼下的待遇,卻半點兒沒覺得奇怪。昨夜一宿沒睡,又與朱景雩正麵交鋒,耗儘了心力,相思到了這會兒才覺得累了困了,左右不死,也沒有被刑訊折磨,眼下雖然再次淪為階下囚,沒了自由,卻已經是再好不過的結局了。
既來之則安之,她心很寬,心安理得躺下歇息。閉上眼沒一會兒,便是睡了過去。
這一睡,便是大半日的工夫。事實上,她還想睡,卻是被吵醒的。
隱隱的,好似有吵嚷之聲傳來,竟是還有些刀劍碰撞聲和喊打喊殺聲。不隻如此,耳邊還有人在喊她,“相思.....相思,醒醒!”
那聲音有些耳熟,還伴隨著一陣搖晃。
相思終於是一個激靈著清醒過來,驀地睜開眼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眼熟的臉,劍眉星目,漆眸幽沉,不是旁人,正是沈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