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與暗衛之間,自然有其穩妥且快捷的傳信方式,可到了約定的時間,霧刃卻並未傳回書信。寧王耐著性子,又等到了第二日,還是一樣。
他終於急了,派了人將朱景雩悄悄叫進了宮裡。
“怕是出事了。”見得朱景雩,他便是道。
朱景雩目下閃了閃,見寧王麵沉如水,他隻是垂下眼,並不言語。
“怕是南邊兒果真出了事,霧刃他們到現在也沒有消息傳回來,這怎麼想都不應該。難道老大信中所言都是真的?”寧王略有些慌,不住地摩擦著雙掌,“若果真如此,他們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如何這麼安靜就......還有那些軍報,難道都是假的?若江北的軍報不是真的,那關中的軍報呢?又是不是也是假的?”
寧王越想,這心下越是不安,眉頭也是跟著越皺越緊。
沉思了好一會兒,卻沒有聽到朱景雩吭聲,他攢緊眉,抬頭望向他,“老三,這件事你怎麼看?”
朱景雩想了想,拱起手來,“父王,實則虛之,虛則實之,如今,既然不辨虛實,咱們就凡事做最壞的打算就是。”
“最壞的打算?”寧王挑起眉來。
“是。那就是兩邊軍報都為假,叛軍從西和南兩個方向,兵臨城下,包圍京城。”朱景雩的聲音恍如冰擊玉石,煞是好聽,可那些話,落在寧王耳中,卻恍若驚雷,讓他瞬時便是變了神色。
寧王深吸兩口氣,這才稍稍緩了下來,頃刻間,已是斂去了所有的慌色,鎮定下來,虎目灼灼將朱景雩凝著,“若果真如此,咱們隻剩固守城池這一條路可走了。”
“好在,夏長河此人雖然野心勃勃,但還不至於引狼入室。從他將八萬兵馬留駐西南便可窺之一二,所以,西北邊防應該也還是穩固的。咱們隻要守住了京城,那麼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如今京中尚有京衛十萬,加上五城兵馬司、禁軍、錦衣衛、神機營,若要守住,也應該不難。”
聽得朱景雩侃侃而談,鎮定下來的寧王一邊斂眉思慮,一邊連連點頭,“不錯,先將京城守住,再派人往遼東調兵,自可解圍。”
寧王這般自信,自然是因為遼東他早有布置,那裡的兵力是他強而有力的後盾。
隻是,若非到了萬不得已之時,他不會妄動那裡。
寧王心思飛轉,朱景雩則垂眸不再開口。
寧王想定了此事,便也不再耽擱,“如今京衛儘在你手,那便按著你說的,全城戒備,加緊布防去吧!”
“是。”朱景雩拱手應聲,轉身大步而去。
寧王望著他的背影,皺緊了眉,“來人!傳鎮國侯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