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衍抬了抬手,道:“老師,請起身吧。”
喜歡一個人就算行為舉止被限製,但是有些東西還是會通過眼睛表達出來的,
被這世間最尊貴的男人所心悅,寧城不知該替外甥女憂傷還是歡喜。不過瞧著皇上對自家外甥女的那不言而喻的愛意,寧城輕聲歎氣,也罷,總歸這是兩個人的事情,他們這些長輩們插手也不像話。
“朕,或許一開始並未想著坐上這至高無上的位置,但,從見過那些過後卻愈發的堅定朕要做好。做穩這個位置!”
蕭承衍居高臨下的望著下座的丞相,他如今正值中年,正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卻絲毫不眷戀手中的權利。
先祖父一副識人好本事,可惜,子嗣不豐,隻有父皇一個兒子,生的怯弱,甫一繼位,朝堂立馬變了個模樣,祖父留下來的忠臣在去世後幾乎被掃清,寧家也是緣由寧老先生才得以留下活命,但,京城一脈隻留了寧老先生,寧家家主及其他分支皆回到了祖籍。
祖父怕也是沒想到過百年後大越朝竟會被他打壓的不起眼的世家把持了朝政。
這一下午,寧城同這位君王一直做到了日暮黃昏,寧城甚是欣慰,怎麼說,這都是自己看著教大的孩子,頗與之同焉,他終不算是辜負先皇的囑托。
寧城摸了摸自己下巴剛蓄起來的短胡須,想到因為留胡子夫人與自己鬨了一番呢,不過,夫人的鬨騰最終都是為夫妻生活蜜裡調油。
“老師,該您落子了!”
蕭承衍受不得見丞相那幸福的模樣,真的,他們三人幼時便時常聽丞相講他夫人與他之間的日常互動,對此,少時不論誰犯錯隻要第一時間去寧家找寧家大夫人保管不用挨板子,也不必看老師臉色。
這麼多年過去了,老師與師娘的感情一如既往,兩人並未因時光流逝,或因年華不再而導致感情轉變嫌棄彼此,反而因為多年陪伴情深更甚。
任誰都不敢相信大越朝說一不二的丞相大人在夫人麵前,哪怕夫人僅僅是眉頭小皺一下瞬間變得低聲下氣,渾然變成了一個妻奴。
“聽內人的話沒有壞處”、“內人的話要多聽”,這些類似的話是丞相經常掛在嘴邊的,誠然,丞相大人這麼多年一直身體力行,兩人生活紅過臉的時候甚少,就算是夫人生氣,丞相轉過頭立馬認錯哄人。
“皇上,老臣這一子怕是落錯了地方~”
因為沉浸在回想夫人的思維中,寧城隨意落了一子,眼見著黑子占了上風,寧城心生悔意,麵前這位已非任其一心二用的小娃娃了!
蕭承衍怎能讓這局穩贏的場麵被老師一子毀了,那不成,“老師,落子無悔!”
落子無悔,想當初這話從寧城嘴裡說出來的機會遠大於他們幾個小崽子,然而現在,今非昔比啊!
不得不服氣的是,孩子會飛了,父母就變得老了。
寧城忽而覺得要到不惑之年著實是不堪重任,且阿哲那孩子今年也該下場了,著實機會卡的剛剛好,看來這告老還鄉的辭呈還是要繼續給皇上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