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下官——”
就在此時,一小吏匆匆步入公堂,他俯首道“報大人,京兆尹府外有二人求見。”
“何人?”
“回大人,此二人乃是趙泓之子趙夢德與趙泓養女花覓蝶。”
趙泓聞言卻是臉色微變。
風黎川沉默了須臾,似是在思索著什麼,片刻,才低聲道“即已開庭問審,若非人證,公堂之上便不入他其他人了。”
“下官也是如此作答的,隻是,”那小吏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道“隻是那趙夢德手持了一玉鉤,道是,那是陛下賜予他父親的南月玉鉤,他擔心他父親被居心叵測之人以禦賜之物構陷,便特來贈此鉤。”
李沐蓁聞言一驚,她似是不可置信地抬頭,眉目間驚怒交加,“京兆尹大人——”
她正欲開口,卻聽得堂內驚堂木“砰”地一聲脆響。
公堂上霎時便靜默了下來。
“宣。”風黎川道。
宮鈺神色未變,她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那層烏紗仿佛將她隔離在了公堂之外。
隻見得二人應令入了公堂。
那弱冠青年手持了一根玉鉤,雖是麵容如玉,眼神卻是漂浮不定,是顯而易見的惶然。
相對之下,那緩步而入的女子卻是儀態自然。她烏發以一琉璃玉蝶簪上挽,垂落幾縷,映著似雪的肌膚,廣袖浮動間,那紋繡的海棠應展開來,與流蘇相襯,便宛若蝶棲息於海棠之上。
“小,小民趙夢德拜見京兆尹大人。”趙夢德顫聲道。
“民女花覓蝶拜見京兆尹大人。”花覓蝶輕聲道,她未曾抬眼,便錯過了李沐蓁的神色。
那原是垂首而跪的李沐蓁在見了花覓蝶的麵容之後,竟是怔在了原地,她望著花覓蝶與趙夢德,似是欲開口說什麼。
宮鈺卻向李沐蓁望去,她微微笑了笑,那雙眸底卻無一絲笑意。
李沐蓁頃刻便低下了頭,她緊緊攥著袖口,壓下了心下的驚亂。
“將趙夢德手中的玉鉤呈上來。”風黎川道,“司法參軍,你如何看?”
那白須老吏端詳著玉鉤,過了半晌,才道“回大人,此玉鉤,也是以千層翡翠為身,以五爪金龍為紋。”
“你的意思是,此玉鉤也是南月玉鉤?”
那白須老吏隻俯首沉默。
簡直是荒謬,皇天之下竟是出了兩根南月玉鉤。
風黎川望著案台上的兩根玉鉤,並未出聲。
這兩根玉鉤做工與材料皆毫無二致,唯一的區彆不過是一根有所破損,一根完好罷了。
“風大人,依下官之見,此案頗為蹊蹺,既牽涉到了禦賜之物,不如先將這婦人與趙泓先行關押,再轉交刑部審理。”劉慶盛道。
若是交由刑部,此婦人便注定了一死。刑部出手向來狠辣,此婦人擊鼓訴冤,欲翻了七年前刑部所斷之案,依刑部作風,最快,也是最為安全的做法,便是殺了她。而對於此案,既然證據出現了蹊蹺,京兆尹府確實是收手為妙。風黎川沉思了須臾,他似是在權衡著什麼,卻瞥見了烏紗之下的那一雙烏眸。
竟是那樣的沉寂似水!
宮鈺依舊是微微笑著,那烏紗的暗色映襯著那雙眼眸,宛若層層構織的羅網,深淺難測。
“聖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