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回事,義莊隻負責接客死他鄉的範氏族人,也可以暫存其他人的屍骨,可沒接過活人啊。
人還活著,你們應該將他們送去醫館,送義莊乾嘛?
範南枝看著不知所措的範正席,催促道:“還愣著乾嘛,去喊父親還三叔,速去。”
範正席趕忙起身跑了出去,門都沒關。
範南枝看著眼前之人,嘴唇發紫,臉色蒼白,額頭上還有一道三寸長火燒的疤痕,一雙丹鳳眼緊閉,呼吸極是微弱,可以說距離死也不遠了。倒是這右手,還握著什麼。
用力掰動,卻掰不開。
範南枝歎了口氣,看著那張死人臉:“人都不行了,還抓著不放,什麼東西這麼珍貴?”
一道閃電劈過,將靈堂照如白晝。
範南枝被隨之而來的滾雷給驚住了,等雷聲過去,卻見那隻手竟鬆開了,裡麵駭然是兩枚銅錢。
將銅錢取出,範南枝看了看。
洪武通寶,折三錢。
滿打滿算,也才六文錢。
範南枝鄙視:還真是個吝嗇至極的窮鬼。
很快,範華進、範華容急匆匆走了進來。
範澄背著藥箱跟在後麵。
範華容走上前,仔細檢查了一番,又看了看傷口,麵色凝重起來,抬手讓人關上門,沉聲道:“大哥,這人是從何處而來?”
範華進回道:“今日接屍的時候一起背來的,應該是範氏之人。”
範正席催促:“三叔,救人要緊,這些後麵再問吧。”
範華容瞪了一眼範正席,嚴肅地說:“此人身上中的可是箭傷,而且還是貫通傷,一般獵戶的弓做不到,除非距離很近,可若是距離很近了,獵戶還出手的話,豈不是蓄意殺人了,如何能將這屍體送來?”
“若不是獵戶的弓,那就隻能是巡檢司的弓了。這人該不會是潛逃的罪犯吧,若是將他救活了,會不會被朝廷定為窩藏罪犯?眼下咱們義莊風雨飄搖,讓我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將他送去衙門算了。”
範華進麵露難色。
三弟說的也不無道理,看這個家夥受了傷,額頭還有燒疤,說不定是殺人放火的主,被巡檢司追上射了一箭,也是有可能的。
若是這樣的話,交給衙門確實好過留下此人。
就在範華進猶豫時,範南枝開了口:“三叔,這個人現在氣息微弱,能活到現在可以說是奇跡,若將他送去衙門,人送到了,估計也死了。另外,侄女不認為他是獵戶或是巡檢司的人所傷。”
“為何?”
範華容問。
範南枝指了指傷口處:“這裡是十字花刀,明顯是給傷口放毒的,我檢查過了,前後傷口處都有十字花,顯然他是中了毒,身邊還應該有一個人給他處理過傷口。”
範華容仔細看了看,下定了決心,抬手道:“官府也好,獵戶也罷,都不會用毒,既然如此,那就先救人吧,救活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