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鬨一陣,眾人雖然還有些意猶未儘。
但也知道分寸。
漸漸把注意力轉回了村小學的正事上。
“五叔,方案大體就是那些,關鍵是落實。”
“明天去縣裡,最好能把建築隊的老師傅或者技術員請下來先看看場地,做個初步預算。”
“錢要花在刀刃上,但該結實該安全的地方,一點不能省。”
“對對,是這麼個理兒。”
王來順連連點頭:“明天我就跟立獻一起去,他在縣裡熟。”
又聊了一陣,眼看日頭漸漸西斜,陳淩便起身招呼:“走了,華哥,今晚上弄幾個好菜,咱哥倆好好喝點,堵堵你這張八卦的嘴。”
張利華哈哈一笑,起身拍拍屁股:“行啊,正好我也惦記你的手藝呢。”
“不過阿淩,我這話可不是八卦,是陳述事實,你的魅力,那是經過港島人民認證的!”
“你還說!”
陳淩作勢要捶他,張利華大笑著躲開。
兩人跟趙玉寶、王來順等人道了彆,在村民們依然帶著笑意的目光注視下,沿著小河邊的土路往農莊走去。
路上,張利華還是忍不住感歎:“阿淩,我是真佩服你。”
“美人投懷送抱,事業橄欖枝,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東西,你說拒就拒。”
“回這村裡待得踏踏實實,這份定力,了不起。”
陳淩看著遠處自家農莊升起的嫋嫋炊煙,搖頭笑了下:“華哥,我不是定力好,是知道自己要什麼。”
“外頭的花花世界再好,不是我的家。”
“家裡有等我吃飯的婆娘,有吵吵鬨鬨的娃,有甩著尾巴迎我的狗,有需要我伺候的牛馬牲口……”
“這些才是紮紮實實的日子,心裡頭塌實。”
他指了指夕陽下靜謐的村莊,泛著暖融融光線的麥田,以及自家果園裡隱約可見的動物身影:
“你看這兒,哪一樣不比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來得實在?來得痛快?”
張利華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暮色中的陳王莊安詳如畫,勞累一天的村民扛著農具歸家,炊煙四起,犬吠相聞,孩童的嬉鬨聲隱約傳來。
這一切與他熟悉的港島霓虹喧囂截然不同,卻彆有一種直擊人心的寧靜力量。
他沉默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青草和泥土芬芳的空氣,緩緩點頭:“是啊,踏實,阿淩,你活明白了。”
兩人說著,已走到農莊門口。
小鐵蛋就汪汪叫著衝了過來。
“姐夫!張大哥!”
“你們過來瞧,小娃娃魚又開始出來了……”
王真真帶著睿睿蹲在水渠邊,睿睿懷裡還抱著那隻食蟹獴。
“淩子,你之前說的那個啥魚,好像叫杉木魚是吧?這兩天一下子出來好多,水渠好多地方都有。”
高秀蘭在旁邊亭子裡守著娃娃們,說道。
康康和樂樂坐在亭子下的石頭上,用小木棍玩螞蟻窩,見到陳淩,咿咿呀呀地揮著小手。
奶聲奶氣喊爸爸。
“肯定是到季節了,這東西也是藥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
陳淩走過去,抱起兩個小娃:“你們啊,跟著姥姥也不讓姥姥省心。”
“華哥,你過來瞧瞧,我們這裡的小娃娃魚……”
此情此景,讓張利華心中最後那點都市帶來的浮華躁動也沉澱了下去。
“誒,來了。”
他笑著應聲,跟著陳淩來到水渠邊上,見到了所謂的小娃娃魚的真麵目,頓時大感驚奇。
蹲著看了好久。
水渠中,還不僅僅是杉木魚。
小魚小蝦,蝌蚪,烏龜,成群結隊的。
有的魚兒還會在水草葉子上睡覺,甚至有衝出水麵自己抓蚊子、飛蟲的。
看的張利華一愣一愣的。
到了傍晚要吃晚飯的時候了,他還舍不得走呢。
晚飯果然豐盛。
陳淩燉了王素素愛吃的山菇柴雞,蒸了臘肉,炒了自己家的雞蛋,還特意給張利華做了道不辣的肉沫燒豆腐。
主食是暄軟的白麵饅頭和高粱米粥。
像是高粱米粥、小麥仁粥這類他們自己不常喝的,主要是讓張利華嘗嘗。
吃個新鮮。
一頓飯吃的賓主儘歡。
吃過飯之後,陳淩帶著阿福阿壽出去轉了一遭。
目的是在農莊周圍巡邏一圈,給牛魔王那些野牛點無形的壓力和警告。
夜風微涼,帶著田野的清香。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更遠處是模糊的山巒輪廓,天上星河燦爛。
巡視一圈,給小青馬看了看傷口,陳淩就轉身回去。
張利華吃飽喝足,則是自己在後邊院子裡喝茶。
見到陳淩過來,露出一個笑容。
“阿淩,你這地方,真好。”
他望著靜謐的村莊和璀璨的星空,感慨道:“在港島,晚上看到的是霓虹燈,聽到的是車聲人聲。”
“在這裡,看到的是星星,聽到的是蟲鳴狗叫……心裡特彆踏實。”
“我終於明白你為啥喜歡窩在村裡了。”
他的話語帶著感慨。
其實國人大多數都有這樣的情懷。
到了一定年紀就會覺醒。
張利華無疑是到了這等年紀。
喜歡山水,喜歡寧靜,喜歡這等世外桃源的祥和。
“華哥要是喜歡,可以跟趙叔他們那樣,來這裡居住,坡上那麼大地方,隨便挑一塊地方就能建房子。”
陳淩真誠道:“我們這裡彆的沒有,好空氣、好山水、好酒好菜管夠。”
“哈哈,好,等我回灣島一趟,把老婆孩子一起帶來!”
張利華大笑,拍拍陳淩的肩膀。
然後跟著他參觀了一下阿福阿壽荒廢的虎穴,現在已經被眾多黃緣龜占據。
又是一陣嘖嘖稱奇。
“走,回去睡覺,明天我跟山貓兄弟商量一下,看看啥時候去市裡幫他把狗弄過來!”
“沒問題,我稍後兩天有空的話,也陪你們一起。”
兩人說笑著轉身回屋。
院子裡,燈火漸次熄滅,農莊陷入了寂靜。
隻有牛棚那邊,偶爾傳來幾聲牛哞,和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更顯安靜。
陳淩回到臥室,王素素已經哄睡了孩子們,正在鋪床。
女人到底是敏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