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轉過身。
冰冷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顧寒川、石楷、木婉靈三人身上。
那眼神,沒有挑釁,沒有炫耀。
隻有一種純粹的,發自骨子裡的俯視和……不耐。
他薄唇輕啟,吐出了四個字。
“不過如此!”
四個字,冰冷,輕蔑,像四柄無形的劍,插進了廣場上每個人的心臟。
全場,徹底失聲。
所有人的思維都斷了線,像是被拔掉了電源的傀儡,呆立在原地。
二十三萬五千枚。
這個數字,已經超出了他們想象力的極限。
而創造了這個記錄的人,卻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了最狂妄的話。
他甚至沒有用正眼去看那三位同樣站在雲巔的怪物。
那是一種發自骨髓的漠視。
仿佛在他眼中,顧寒川,石楷,木婉靈,這三個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的存在,真的就隻是“不過如此”。
何等的狂!
何等的傲!
廣場的另一端。
青裙飄飄的木婉靈,原本凝重的俏臉上,那抹凝重緩緩散去。
她深深地看了蕭劍塵的背影一眼,然後輕輕搖了搖頭,收回了目光。
那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不甘,隻有一種道不同不相為謀的平靜。
仿佛在說,你的劍,很鋒利。
但,我的道,不在於此。
不遠處的石楷,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燃起了熊熊戰意。
他緊緊地盯著蕭劍塵,周身的氣勢節節攀升,宛如一座沉睡的火山,即將噴發!
但他最終還是壓下了這股衝動。
他隻是默默地轉過身,重新站回了原來的位置,眼神恢複了堅毅與沉靜。
真正的對決,在擂台上。
現在,逞口舌之利,毫無意義。
唯有顧寒川。
那個俊美邪異,視萬物為芻狗的魔子。
他臉上的笑容,在僵住了一瞬之後,非但沒有消失,反而以一種詭異的弧度,越咧越大!
那笑容裡,沒有了之前的殘忍與嗜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一種找到了同類的,極致的狂喜!
“嗬……”
“嗬嗬嗬……”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放肆!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聲,如同驚雷,在死一般安靜的廣場上空炸響!
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自己乾澀的嘴唇,那雙漆黑的魔瞳裡,燃燒著足以吞噬一切的火焰!
他死死地盯著蕭劍塵的背影,聲音沙啞而亢奮。
“好!”
“太好了!”
“總算……沒有讓我失望!”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戰栗和愉悅。
“又有一個足夠強悍的對手!”
麵對這毫不掩飾的戰書。
蕭劍塵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那個陷入癲狂的顧寒川。
那眼神,冰冷得不帶任何人類的情感。
如同神明俯瞰著一隻上躥下跳的螻蟻。
“白骨魔宗的手段。”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決賽擂台上,我自會領教。”
說完。
他便徹底轉回了頭,再也沒有看顧寒川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