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酒一喝,就愛感懷過往,也愛感歎自己的不容易和自己的好。
“你呀,心腸軟,脾氣卻臭得不行,嘴巴還不饒人,跟一把剪刀一樣,哢嚓哢嚓地就亂剪人,也就我脾氣好,這才不和你吵。”
“人得惜福,惜福福才常來。”
徐春枝
這還沒喝醉呢,就又開始演上了
不過,聽賴慶豐提起了兩年前吵嘴的那一次,徐春枝沉默了片刻。
“怎麼了”賴慶豐隻覺得廚房這處靜了靜。
他彆扭了下,覷了徐春枝一眼,心裡還有分不得勁兒。
不是該呸回來嗎機關槍一樣噠噠噠地數落著他厚臉皮,說究竟哪地兒好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尿都嚇得散開了
那一張嘴,利著呢
今兒怎麼會如此安靜好生讓人不習慣。
賴慶風
呸呸呸
不挨罵還不好他也是賤皮子。
“慶子你說,咱們關了小賣部,回來做這娃娃的生意,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徐春枝有些遲疑。
“好怎麼不好”賴慶豐又喝了一杯酒,說話時一口的酒氣,好似也成了豪氣。
目光瞥過,瞧到徐春枝心事重重的樣子,他手一頓,知道媳婦是真的在操心,不是隨口一問。
當即撂下了酒杯,神情也認真了。
他仔細地思量這兩年的日子,道。
“當然是好的,為什麼問這事了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聽人說了,咱們以前開店的那條街人變多了,大家日子也好過了就又眼紅彆人家發財了”
“嗐,咱不能這樣想,一山還比一山高,要是瞧了這個,又想那個,最後是啥都落不到兜裡,咱得踏實。”
“我沒有。”徐春枝無奈,“我也沒有眼紅。”
“好好,你沒有。”賴慶豐嘴裡說著沒有,接下來的話頭卻還是當徐春枝得隴望蜀,瞅著以前開店的街道發展了,這才又遲疑後悔,繼續道。
“事情也不能這樣想,小林他們還開著店,我可聽說了,賺得是可以,但店租金也貴,現在什麼東西都貴,住在那城裡啊,吃一口水都得用錢,哪裡有咱們現在這樣好”
大廠就在村子裡,他們吃住在家,房子不用租,還不用漂泊在外,可以陪著家人。
再說了,他們也不是隻給彆人打工。
這一年多,賴慶豐也買了些機器,去大廠那兒拿一些單子,不做多,隻做其中幾道工序,機器負擔的起,也請了幾個人幫忙,大小也算個小老板。
家庭式小作坊老板。
賴慶豐知足。
彆的不說,要貨款也比以前要那些零散的欠債輕鬆,很是不錯了。
不同於賴慶豐的滿足,沒有一分一毫的後悔,徐春枝卻心有顧慮。
當初時候,是徐春枝想著關了小賣部,跟著親戚一道做娃娃生意。賴慶豐說著相反的話,顧慮有風險,隻想著生意做生不如做熟。
如今,兩人的模樣卻是反過來。
“怎麼了這是”賴慶豐不解,“剛剛煮菜的時候就心不在焉的,瞧你,菜都糊了,就想這事兒了”
他筷子點了點方桌上的菜盤子,上頭的菜糊鍋了,這裡一塊黑,湯汁都是糊鍋的味道。
嘖,難以下咽。
還是喝酒配白米飯香
“錢這東西最能說事,你去抽屜裡翻翻存折,我前兒還存了一筆。這些都是做娃娃賺的。”
“你忘了咱們在外頭開小賣部的時候,可沒存到什麼錢,不是被人欠著,就是搭到貨裡頭去了忙前忙活,就糊弄張嘴巴了,日子過得和母雞孵鴨子一樣,勁兒一通瞎忙活了”
徐春枝“我知道我知道,我沒說娃娃不賺錢,就是、就是”
就是了片刻,徐春枝也一拍大腿兒,聲音乾脆。
“我就是總覺得這娃娃有些不妥”
“哪裡不妥了”賴慶豐問。
徐春枝“嗐,我也不知道,就心裡有些不踏實,你說,朱哥為什麼要在每一個娃娃的肚子裡都擱一個白色的東西”
“瞅著像骨娃娃一樣我、我心裡瘮得慌”
被徐春枝喚做朱哥的人便是她當初說的親戚,以前喊一聲哥,完全是因為他的年紀更長幾歲,依著年紀差彆還有親戚情分喊的一聲哥。
如今大不一樣了。
朱有餘做著玩偶生意,發家了,不單單給鄉親了許多個工作崗位,他人還大方明理,多的單子發給徐春枝這樣的小作坊做,不吃獨食,他吃肉,也能帶著彆人喝湯,更難得的一點是,他不拖欠貨款
這樣的老板,誰不尊稱他一聲哥
喊聲爸都有人肯
一開始,徐春枝想做的是布娃娃的生意,賴慶豐想著繼續開小賣部,好歹糊口飯,回來尋朱有餘一問,被他勸著做了膠皮娃娃的生意。
這東西用的機器多,不像布的娃娃一樣容易被仿著製作。
另一方麵,橡膠娃娃形狀好,能搭小衣裳小玩具賣,像什麼小靴子,卡包,籃子,板凳生活中,人有什麼樣的情景,玩偶便能配上什麼樣的情景。
城裡摩登女郎打扮的上班劇,鄉下采蘑菇撿雞蛋的生活劇都有。
東西縮小幾十倍,迷你可愛。
彆說小孩子們了,就連徐春枝這樣結了婚、生了孩子,被生活磨平了熱情的阿姐,瞧著這玩偶,這玩偶配套的東西,心裡也軟乎乎的。
要是有閨女兒,她也想給閨女兒來一套
可是,橡膠娃娃也有一點不好,它特彆的像人,尤其是,裡頭還被擱了個東西。
明明、明明那東西也沒啥用處,擱不擱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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