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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一句丐婆,潘垚一下子便想到了陶花子,仇春和仇婆婆為了報複有度真君,煉製了鶴情秘藥,心懷惡意,特特投母丸於街頭的一個肮臟乞丐身上。
哪裡想到,乞丐不是乞丐,而是一丐婆。
鶴情霸道,便是有度真君也是花了一段時日才擺脫了這情之一字的迷障,又因著恥辱自己戀慕的人竟然是一肮臟的乞丐婆,他冷淡著人不說,人死執念不消,化作厲鬼後,他還將人鎮在了照片之中。
潘垚想著陶花子的模樣,比對著方才在小狐鬼記憶裡瞧到的鈺靈小姐。
仔細想來,兩人的眉眼是有些相似,都是稍寬的眼距,不笑時有幾分清冷,一笑,那便是如出一轍的顛婆
“不是吧,這般靈的嗎”潘垚捂了捂嘴巴,杏眼眨巴了兩下,想起了後世的一句話,輕易彆立fg,要糟
世人不知,天地有勢,言語也是有靈的。
所以,人千萬不能頭鐵嘴硬,不該說的話就彆說
鈺靈是不是陶花子的前世,潘垚還不能確定,不過,這會兒,她倒是有一件事能夠確定。
她要去七星宮。
府君還在七星宮裡
想到這裡,潘垚垂了垂頭,唇抿了抿,眼裡有黯淡一閃而過。
她心下有了預感,從灌湖村的湖底入了五星連珠天象異相,時空亂流,很可能隻有她一人來了這千年之前。
玉鏡府君
他還在湖水和妙清道人對峙著。
潘垚要去七星宮尋玉鏡府君,尋的是千年前的謝予安。
如果說有度真君求的是偃骨,那麼,妙清道人便是篤定了謝予安能有功德圓滿一日,他求的是施恩。
不是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
而在那之前,霜雪必須下得更盛一些。
伶仃孤苦,坎坷曲折,九回腸斷人間萬般淒苦,他必定得經受一遭。
人生最暖,是懸崖深處落下的一道光,是以,妙清道人定會和鈺靈折辱小狐鬼的阿爹狐妖一樣,百般折辱於謝予安,前麵受的罪愈痛,才能愈發襯托出後來援手的溫暖。
“無恥”
“虛偽”
“臭不要臉”
潘垚罵了好幾聲。
要不是妙清道人修為深不可測,她這會兒定要紮一個稻草人,拿上一把的尖針紮他,尤其是臉和心肝。
怎麼會有人這樣做人師父的
便是蛇蠍心腸,都不似這般惡毒。
小狐鬼臥在長條凳上,這會兒,它還閉著眼睛,狐狸嘴尖尖,擱在毛茸茸的前肢上,那疼痛而亡的記憶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又像是被封存於匣中,束之高閣。
它知道自己死了,卻不再似先前那般痛苦。
夢裡,它在皚皚白雪的山林間奔跑,咬著雪地冰淩淩的白雪,拽出樹洞裡露出大尾巴的鬆鼠,捂著嘴巴咯咯笑,鬨著它一起耍,快活自在得不行,狐狸眼裡都是小星星。
夢裡的快活傳遞而出,長條凳上,小狐鬼甩了甩尾巴,也一派的和樂安寧。
潘垚瞧了一眼,掌心攏過,小狐鬼入了擱置在一旁的圓燈裡。
瞬間,燈麵多了個酣眠的小狐狸圖像。
潘垚看向趙大寶,“大寶仙,我要去七星宮尋謝仙長了。”
趙大寶驚疑不定,“謝仙長阿妹你認得謝仙長”
潘垚點了點頭,想起玉鏡府君陪她護她、授她功法的種種往事每每她元神出竅,佛子出遊,快活又自在地在外頭玩耍時,回過頭瞧去,他都在身後。
不論她去了多久多遠,從不需要擔心自己出事。
因為她知道,府君一直都在。
而這一次,她得護著府君。
趙大寶的視線瞥過圓燈燈麵上的小狐鬼。
他年輕時是做藥丸子走街串巷售賣的皮行,見過的人形形色色,又有一些慧根入山門,習得皮毛道法修為,如今做的是巾行,更是能言善道,善觀氣色。
彆的不說,這吃飯的幡布上寫的便是童叟無欺,善觀氣色這八個大字。
年紀雖大,心思卻仍然靈巧。
趙大寶驚疑地看了潘垚一眼。
方才,這小姑娘瞧的是小狐鬼死前的記憶,而小狐鬼說了,自己的死和鈺靈小姐有關如今,這小姑娘要去七星宮尋謝仙長,莫不是謝仙長出事,除了有度真君外,後頭還有鈺靈小姐的影子
不不,鈺靈小姐背後是何人那是妙清道人,七星宮的宮主
難道
“哐當”一聲,驚疑之下,趙大寶一個不小心,竟是將葛老根家的黑瓷碗砸破了。
尤剩小半碗的黃酒灑在地上,和趙大寶方才斟酒祭奠謝仙長的酒融到了一處。
看著破碗和酒漬,趙大寶驚得回了神,不敢再繼續往下想了。
他隻覺得這樣一想,心底便是惡寒陣陣起,驚怕得不行。
誰是惡誰是善隻以為是可親的師兄,慈祥的師父,轉頭瞧不到的地方,一人成巨蛇虛影陣陣,一人成吊睛的大白虎,血口大張
“阿妹,你尋不到謝仙長了,他”
“我知道”
趙大寶的話還未說完,潘垚便截停了。
她知道,如今的玉鏡府君身隕,在七星宮妙清道人手中的,應該是他的魂。
“這是發生什麼了”葛老根頗為好奇。
趙大寶瞧了瞧兩人,長歎一聲,去角落裡拿了掃帚將碎瓷片往簸箕中一掃,說起了七星宮的舊事。
“帶我入仙門的是謝予安謝仙長,為人最是和善,五年前,謝仙長身隕,他的師兄有度真君亦是不見了蹤跡後來,宮主妙清道人出麵,尋到了一處秘地,那是謝仙長身隕之地”
“他震怒又悲痛,親口說了,有度真君膽大妄為,不再是七星宮子弟。”
趙大寶眼皮撩了撩,眼裡有悲痛,“懷璧其罪,人心難測,謝仙長身具偃骨,是有大造化的人,他師兄便是為了這這偃骨。”
他指了指心口處,“慘烈啊,聽說是生剖了,謝仙長不在山門了,我亦是覺得這修長生啊,無趣又無甚意思,前年時候,索性便也出了山門,做個市井老兒,算算卦,喝喝酒,倒也自在快活。”
葛老根也驚得不行,喃喃道,“不是修長生的道人嗎怎能做這樣的事”
趙大寶也想不明白,“是啊,怎麼能做這樣的事”畜生都不如。
五年前
潘垚想著趙大寶說的時間,視線瞥過,目光落在燈籠麵裡仍然酣睡的小狐狸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