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詡有三十三個孩兒的蜘蛛精很能體會這當爸媽的心情,隻見它前頭兩個毛腳動了動,揮舞叱吒,很是老道模樣。
斷絕來往和慪氣是一回事,人要是沒了,又是另一回事。
人非草木,子女沒了,爸媽怎麼不會傷心
這一傷心,可是會傷脾胃的
蜘蛛精連連保證,隻要它頂著陶小懷的殼子一日,它就會把陶小懷的爸媽當親爸親媽一樣孝順。
陶小寶拳頭捏得很緊,最後,他和陶小珍對視一眼,泄了口氣,頗為無奈,還是同意了。
彆的不說,這蜘蛛精有一件事說得對。
當爸媽的再是氣,再是怒,知道孩子沒了,那口心氣也得喪去大半。
“麻煩小大仙了。”陶小寶開口。
潘垚點頭,“客氣了。”
潘垚尋了紙筆,想了想,提筆寫契。
白紙上落下黑字,筆觸如行雲流水,字字勻稱,瘦字有肉,肥字有骨。
潘垚跟著老仙兒學寫毛筆字,這一手小楷寫得出色,頗具風骨。
於大仙在一旁瞧著,不住地點頭。
不錯不錯,筆勢如飛鴻戲海,字字生動,土土是貪耍了些,不過,功課還是下了苦功夫的。
東坡先生曾說過,大字難於結密而無間門,小字難於寬綽而有餘,寫大字要如小字,寫小字又要如寫大字。1
很快,潘垚便將契約寫完,吹了吹,墨汁乾透。
隻見上頭的黑字錯落有致的落下,疏朗又寬綽有餘,正是應和了小楷的精髓。
潘垚指尖氤氳道靈炁,送入契書。蜘蛛精數隻眼睛瞅著契書,悲憤這條款的苛刻。
“地主剝削老農也就這樣了這是賣身契”
“簽不簽不簽算了。”潘垚作勢將契書收起。
“簽簽簽我簽”蜘蛛精著急忙慌,嘴巴一張,也射了道妖力到契書之中。
契成
瞬間門,那張白紙黑字的契書化作靈光,落在了潘垚和蜘蛛精身上。
簽了賣身契,蜘蛛精精神頭蔫耷。
潘垚控製著它往陶小懷的命宮處飛去,還頗為稀奇。
“你們當妖精的,還識字呢。”
這一點,倒是比顧菟那蟾蜍精出息一點。
蜘蛛精蔫蔫,“陶小懷上過,我入了她命宮,她命魂雖散,卻有記憶殘留。”
要不是這樣,它怎麼能將陶小懷的性子學得這樣像,這麼些年,誰都沒有瞧出她的不妥。
潘垚恍然,難怪。
蜘蛛精才落到陶小懷的命宮,手指動了動,待到全身能動,她就如鯉魚打挺一樣,一下就躍起,朝黃錚龍那屋奔去。
趴著那臉盆處,數了數小蜘蛛。
一、二、三三十三,一隻不少。
蜘蛛精一臉的慈愛,“好好好,不愧是吸納了先輩的妖丹之力,我的孩兒們生得真健壯啊。”
這麼健壯,當爸爸的生它們下來,真是辛苦了。
再看黃錚龍,蜘蛛精一把拉起他的手,情真意切。
“孩子爸,真是辛苦你了。”
黃錚龍手一縮,就像被滾油燙了一樣,滿臉的驚恐。
小蜘蛛吸納了鶴情秘藥中的妖丹之力,開了竅,不似凡間門蜘蛛,不過,它們還算不得妖物,隻能說聰明一些,修行之路能走多遠,也看要機緣。
潘垚怕鬨出意外,也在小蜘蛛身上立了契,一時間門,她覺得自己還真像地主了。
簽了長工,就連長工的娃兒一道簽了。
蜘蛛精要留在黃家,黃錚龍自然是驚懼的,也不願意她留下。
不過,沒人搭理他。
他說破了天都不成,陶小懷可是他的老婆,法定的結婚證還擱抽屜裡擺著呢
聽說潘垚要帶一些三白酒回去,蜘蛛精積極的去準備,連錢都不收,花的是她口袋裡的私房錢。
奴仆契約下,她整個人,連同孩子都是潘垚的了,哪還有什麼私房錢。
潘垚體會到了當地主婆的快樂
“就是便宜黃同誌了,我還給他留了個老婆。”潘垚遺憾。
於大仙
他瞅了黃錚龍一眼,都說驚恐傷腎,再加上今兒這一遭產子,還是一胎三十三個寶黃同誌以後有沒老婆,估計都沒差了。
不能想不能想。
於大仙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打了個顫抖,連忙抬手一頂,將鼻子上的蛤嫲鏡戴得更牢了。
春雨綿綿下了幾日,到處濕噠噠的。
雖然說春雨貴如油,但這下得滿地流油,卻也惱人。
這日,潘垚才醒,就聽到家裡的枇杷樹上傳來一陣陣鳥鳴聲。
久雨聞鳥鳴,不久即轉晴。
瞅著外頭的天空,潘垚覺得這水炁正要散去,天氣要轉晴。
果不其然,大概八點左右,一道光刺破雲層,天光大亮,雲層也漸漸褪去。
“媽媽,你要去哪裡啊”
潘垚瞧到周愛紅手臂上挎著竹編的籃子,地上潮濕,泥土濕濘,她還穿上了雨靴,手上戴上袖套,一副要出門的模樣。
“這個呀。”周愛紅看了看手中挎著的籃子,笑了笑,指著牆上的萬年曆,道。
“喏,今天是春分,媽和你梅子嬸她們一起去田裡采些野菜,回頭做春湯。”
潘垚眼睛一亮,纏上周愛紅,“媽,我也一起去。”
周愛紅爽快,“成,靴子穿上,再拿根竹棍,春天多蛇蟲,小心彆被蛇咬了。”
潘垚應下。
老話都說,春湯灌臟,洗滌肝腸,平安老少,闔家安康。春分時候采的春菜,做春湯最是滋補。
春菜是野莧菜,在田野間門能瞧到,細細的一顆,碧翠碧翠,又被叫做春碧篙。
沒有一會兒,潘垚便采了一小籃子,滿滿的冒尖,格外的讓人歡喜。
前幾天才下過雨,青草上都著濕漉漉的水炁,走在裡頭,聞著這草香和泥香,潘垚隻覺得神清氣爽。
心曠神怡,目光遠眺,有疏朗之意。
“媽媽,我先去老仙兒那兒了。”
周愛紅和梅子幾個婦人一邊摘春菜,一邊還在熱絡地閒聊,雨下了幾天,好不容易晴朗,大家夥都心情愉悅。
潘垚瞅著周愛紅沒這麼快回去,便喊了一聲。
“哎,去吧。”周愛紅也不以為意,繼續和幾人說著笑,熱熱鬨鬨。
“愛紅,你家盤盤真是生得越來越好了。”
“是啊是啊,還是咱們芭蕉村的水土養人。”
“”
“梅子,你家那位真的要去外頭啊這人生地不熟的,彆回頭被人當豬仔賣了”
“要我說,我們芭蕉村也不錯,最近村子裡辦養雞場的人多了,還有人想要養鴨現在日子越來越好過,咱們在家裡也能發財,還去外頭做什麼”
“是啊是啊,小廟裡求的符靈著呢,我家的雞鴨鵝都乖,就連那豬吃東西也比以前歡快。”
說起六畜平安符這事,大家夥樂嗬得合不攏嘴。
那牲畜都是肉,回頭能賣錢的
大家夥一道養雞也不錯,養的人多了,成了規模,回頭下蛋也有大車開來收,倒是省了事兒。
被叫做梅子的人嗔怪地瞥了眼說掃興話的人。
“什麼豬仔不豬仔的,晦氣話”
“都是親戚,他還能騙了我們家不成沒有這樣的道理。”
“你說為什麼發財路子找我們啊這親戚不都是這樣嗎你幫幫我,我幫幫你,一個發財,帶著親戚一道,他多了人手,我們多一條路子,互惠互利的事兒呢。”
周愛紅笑著打圓場,“好啦好啦,去外頭也好,在家裡也罷,隻要日子越過越好就成。”
春分好時節,草木青翠,空氣清新,幾人拌嘴了幾聲,到底是不忍心辜負這難得的豔陽天。
大家夥兒挎著籃子,不說掃興的事,又開開心心地采春菜了。
去廟裡的時候,正好經過老仙兒起房子的那一處地方。
幾天時間門,那牆已經砌得老高了。
“小大仙。”陶小寶瞧見潘垚,率先打了個招呼。
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籃子,笑著道,“這是采春碧篙去了”
潘垚點頭,也笑著道。
“今天要做春湯,你們吃不要是吃的話,我和媽媽說一聲,下午的點心就做春湯過來。”
彆瞧春湯是用野莧菜做的,好像不值錢,但裡頭還滾了魚片,回頭再搭個麵條或米飯,滋味好,能填肚,意頭也好。
陶一鋒樂樂嗬嗬,“都成,周大姐瞅著煮就行,我們三個都不挑嘴。”
真子也用力點頭,“周大姐做飯好吃”
距離三白鎮那事,已經又過去了一周,潘垚也不知道陶小珍回到九龍鎮後,日子是不是難熬。
畢竟,她當初鬨著要嫁,還是倆姐妹同嫁一人,這事兒幾乎是整個鎮的人都知道。
如今,她又回了九龍鎮,可以想到,這事兒還有的說嘴。
陶小寶和陶小珍又不好多說,像什麼鶴情秘藥,蜘蛛精的妖丹,他們總不能和大家夥說得太仔細。
這一說,事情添上了神異色彩,討論的人肯定更多。
多經過一張嘴,事情就又多一分麵目全非,回頭,還不知道會被人傳成什麼樣呢。
陶小寶歎了口氣。
“我給爸媽說了秘藥的事,倒是沒提二姐沒了過幾天,等你們這處的房子蓋好了,我和真子要跟著一鋒哥去外頭,準備拉個工程隊,大姐也跟著一起去。”
“以後有機會,我給大姐湊些錢,買個屋子,也算有自己的家了。”
離了這地頭,外頭天大地大,誰還知道誰呀。
“那就好。”潘垚也慶幸。
還好和黃錚龍領結婚證的是陶小懷。
“對了,我讓小蛛每個月給你家捎點錢,你就彆推了,它頂了你二姐的身子,這孝敬是它該付的。”
蜘蛛精自己的名字也簡單,就叫小蛛。
潘垚怕陶小寶推辭,緊著又說了一句。
“跟啥都能過不去,就不能錢過不去錢又沒犯錯,對吧,咱們不能這樣迂腐。”
陶小寶被潘垚這一本正經的模樣逗樂了。
“對,我又不傻。”
又嘮嗑了幾句,潘垚這才往於大仙廟裡走去。
今日春分,晝日等分,天光好似也比尋常時候黯淡得慢了一些。
吃了春湯,肚子暖呼呼的,夜裡時候,潘垚的元神出竅,隻心神一動,便落在了小廟的屋簷角。
果然,那兒有道白影氤氳著月華。
瞧見她來,玉鏡府君寬袖一拂,湯碗便不見了蹤跡。
潘垚斜睨一眼,哼哼一聲沒有說話。
她都發現啦
玉鏡府君是個貪吃的,隻要供了好吃的,當天晚上,他那道白影絕對在小廟的屋簷角出現。
這會兒再藏湯碗,遲了
對上潘垚那副了然的大眼睛,玉鏡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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