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還不知道自己被誤認成青鸞族投石問路的棋子。不過,確實是體內的青鸞血脈給了秦桑底氣,在妖族不用顧忌太多。
此時秦桑正和地行公一起,去尋找地行公的仇家。
地行公的仇家乃是一頭蚩明虎,蚩明虎一族無論天賦和傳承在妖族都是出類拔萃的。比起族群龐大的坎精,蚩明虎的數量堪稱極為稀少,但在大風原的威名絲毫不遜於坎精,甚至猶有勝之。
與其說是威名,不如說是凶名。
蚩明虎性情暴戾,殺性極重,部族內部自相殘殺的事情屢見不鮮,對付仇家更是凶殘,動輒屠滅全族,而且根本不怕報複。
一旦有外族得罪蚩明虎,都惶惶不可終日,無數年來,被蚩明虎滅絕的部族數不勝數。
地行公正是得罪了一頭蚩明虎,血親被屠,險些連累全族,後來部族將他驅逐,又付出了大筆賠償,才免遭屠戮,但從此便成了那頭蚩明虎的奴族,苦不堪言。
自那以後,地行公成了喪家之犬,可蚩明虎還不放過他,隻能東躲西藏,最終逃進風漠,直至現在。
“那頭惡虎之前一直在閉關,最近曾經在外麵露過麵……”
地行公輕聲和秦桑商議著複仇的計劃。
計劃其實很簡單,將那頭惡虎引出來,由秦桑出手將之殺死。
……
風眼中降下兩道人影。
地行公望著前方的大地,神情複雜,那裡曾經是他長大的地方,被驅逐之後第一次回來,竟然變得那麼陌生了。
“你自己去,會不會有危險?”秦桑問地行公,見他胸有成竹,便點頭道,“也好,那我先行一步,提前做些布置。”
說著,秦桑便和地行公在這裡分開,向另一個方向飛去,在狂風中飛過茫茫原野,周圍的光線突然變暗。
現在正值白晝時分,前方竟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從外麵卻看不出異樣。
前方便是附近妖族公認的一處禁地,名叫絕陰洞,名氣雖不及大風原七大禁地大,也令無數修士聞風喪膽。
據說修士進入絕陰洞,就會遭遇種種無法解釋的怪事,迷失在絕陰洞的修士不計其數,但也有少數幸運兒,從此改變命運,地行公就是其中之一,他的土遁之術便是在絕陰洞領悟的,屢次幫他化險為夷。
秦桑此時身在絕陰洞的外圍,隻覺陰風嗖嗖,仿佛進入了陰曹鬼府,周圍全是看不見的小鬼。
地行公曾在絕陰洞廝混多年,當初正是依靠對絕陰洞的熟悉擺脫仇家,才逃過一劫,世上比他更了解絕陰洞的修士寥寥無幾。這種禁地一般不會發生太大的變化,秦桑按照地行公描述的路線,逐漸深入絕陰洞。
“這個禁地是怎麼形成的?”
秦桑回想著地行公對絕陰洞的描述,心中好奇。
禁地肯定不是無緣無故形成的,有的是天地自然生成的秘境,有的源自某些上古秘聞,或者某次驚世駭俗的大戰,譬如七大禁地中風漠,很可能和麒麟傳承有關。
附近的修士對這處禁地的存在已經習以為常,不會去深想禁地的來曆,秦桑卻在想,會不會和道庭有關呢?
道庭鼎盛之時,不僅有二十四正治和兩院一府,還有神庭天神、酆都鬼獄。道庭可禦使鬼兵為其開疆拓土,絕陰洞的環境又那麼像陰曹地府,說不定真有淵源。
倘若這裡也和道庭有關,就能證明一點,曾經的大風原都是道庭的疆土!
秦桑不疾不徐在黑暗中行進,心中轉著念頭,默運靈目,試圖發現一些線索,可惜未能如願。
絕陰洞的地勢是一路往下的,每走一段距離,就會出現一處斷崖,猶如層層階梯,一直延伸到極深的地底,因此稱之為‘洞’。
絕陰洞中有幾處絕佳的設伏地點,但那些地方恰恰容易引起對手警覺,不適合伏擊。
下了不知多少層‘台階’,周圍的陰風比之上麵更加陰冷和猖獗,按照地行公給他的路線,秦桑並未遇到什麼怪事,心裡竟有些失望。
“應該就是這裡……”
秦桑忽然止步,看到前方出現一大片鬼影。
細看之下,這些鬼影原來都是造型怪異的石柱,石柱成林,一眼望不到儘頭,肉眼可見的黑色陰風纏繞在石柱上,猶如無數狂舞的發絲,再加上鬼哭狼嚎般的風聲,令人心裡發毛。
秦桑站在石林外看了一會兒,閃身進入石林,做了些布置,便在林中等待地行公。隨後地行公也趕到了,接下來隻等惡虎登門。
他們盤坐在兩根石柱中間,隱去身形,以傳音交流,秦桑讓地行公仔細描述他在絕陰洞的遭遇和見聞,試圖從中發現一些線索。
沒過多久,秦桑忽然起身,望向石林外,訝然道:“那頭惡虎來了!來得好快!”
餘光瞥見地行公,報仇有望,本該興奮的他卻是一臉落寞。
秦桑能夠理解地行公的心情,地行公方才暗中去見了一位族中故交,惡虎來得這麼快,說明那位故交毫不猶豫把他出賣了。
“當年,他跟在我身邊多年,我把他當成自己的子侄看待……”
地行公慘然一笑,自從遭到驅逐,部族便與他決裂,或許最初的時候同族會同情他的遭遇,現在隻會把蚩明虎對他們的奴役轉嫁成對他的恨意,恨他得罪了強敵,給部族招來災禍。
既然選擇用這種辦法引惡虎過來,地行公就有被同族背叛的覺悟,卻沒想到背叛來得那麼快。那些熟悉的麵孔變得無比陌生,同族都成了惡虎的倀鬼,和惡虎一樣,對自己除之而後快,仿佛隻要除掉自己,惡虎就能放過他們。
“這樣也好!也好!”
地行公口中喃喃,他不會怨恨故交的背叛,但是經過這次背叛,之前放不下的東西,終於能夠徹底割舍了。
惡虎將至!
秦桑拍了拍地行公的肩膀,悄然催動法訣,就在這時,忽然神情微變,沉聲道:“有些不對勁……”
地行公聞言不由一驚,顧不得傷神,連忙追問出了什麼事。秦桑皺眉,注視石林外,感應到那股極速逼近的波動,正是地行公的仇家。
這頭惡虎有煉虛後期的修為,不過觀其氣息,比弦影稍差一籌。這樣的對手,秦桑甚至不必喚出雷獸戰衛助陣,何況他提前在這裡布了陷阱。
不過,現在的局勢有些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