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小巧的門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變大,一瞬間就已經成為了高二丈、寬兩丈的巨門。
巨門呈現出一種黝黑且古老的意韻,當它縮小的時候看不太真切,但是現在放大到了這樣的程度,就能清晰地瞧見,門扇上其實還鐫刻著許多紋路。
這些紋路,形成了一幅非常龐大的畫卷。
鐘采和鄔少乾沒有太湊近,但都在觀察這幅畫卷。
並且,仔細地辨認那些圖紋。
鐘采指了指右邊的某個角落,忽然說道“那條巨蟒,好像就是天晶冰蟒”
鄔少乾的目光順著移動,落在那圖紋上。
果然,在門扇的某個角落中,一條通身晶瑩雪白的巨大蟒蛇盤旋,蟒頭高高昂起,頭頂那根獨角散發出奇異而銳利的光芒。
鄔少乾說道“正是。”
鐘采不由多看了幾眼。
鄔少乾也同樣如此。
隨著兩人的注視,那差不多隻有小半個巴掌大的天晶冰蟒圖紋,忽然間就仿佛變大了無數倍,又仿佛將兩人拽入了一個奇異的空間。
在那空間裡,冰天雪地,遍處生寒,一片白茫茫,幾乎什麼都看不真切。
無窮無儘的暴風雪席卷,將天地都染成了雪白,但又極其的荒涼。
突然間,某一處巍峨的雪山中,赫然鑽出來一個獨角蟒頭,隻看其形貌,在蟒蛇中也堪稱是一等一的“大美人”了。
蟒頭俏皮地伸縮了兩下,隨即倏然昂起,就無比絲滑地從雪窟中蜿蜒而出,肆意地遊走。
從雪地到天上,從山間到冰湖。
無比自由暢快。
那蟒蛇似乎是玩得暢快了,不知怎地倏然回頭,露出一個奇異的神情。
再一瞬,整個空間崩潰。
那巨大的蟒蛇,也就此消失不見。
夫夫倆回過神。
鐘采詫異地看向鄔少乾,問道“老鄔,你剛才看見沒”
鄔少乾點點頭“巨蟒暢遊。”
鐘采倒吸一口涼氣,倏然說道“這眾生門好奇特啊”
鄔少乾再次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間都有一個想法。
鐘采說道“多看幾個”
鄔少乾應聲“好。”
兩人按照他們多年來的習慣,無比默契地一起將視線落在了左上角的第一個圖紋上。
看起來似龜似蛇的、也同樣隻有小半個巴掌大的圖紋。
他們一起注視。
大約二個呼吸時間過去,兩人一起又被拽入了一個奇特空間裡。
這一回不再是蒼茫雪地了,而是一片浩瀚的大海。
海麵風平浪靜,四麵八方都仿佛再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
忽然間,在畫麵的中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出現的同時,巨浪翻
滾,有龐然大物從漩渦內冒出頭來,並且迅速出現了大半個身子,帶著無比恐怖的威壓,鎮壓八方
那是一頭巨大的玄龜,其頭顱上方有兩根分叉的角,好似龍角一般。
玄龜非常沉默,除了顯現出它那比山嶽更加龐大的身軀以外,再沒有其他反應。
但是這頭玄龜上卻纏繞著一條黑色的巨蛇。
隻單單看這巨蛇本身,自然也是龐大無比的,但如果與這玄龜相比較,那麼所見到的也不過隻是一條細長的、繩索一般的黑蛇罷了。
周圍海浪隨著玄龜冒出的動作早就形成了巨大的海潮,巨浪衝天而起,仿佛出現了無數的海浪牆壁,又快速地朝著四麵洶湧推開。
黑蛇仰頭發出一陣咆哮,其聲音居然與尋常的蛇類並不相通。
在這黑蛇咆哮過後,那海浪衝擊的速度更快了,恢複平靜的速度也更快了
一龜一蛇,宛若一體。
似乎永遠都不可能分開。
鐘采喃喃道“玄武。”
鄔少乾頷首“果然是上古珍獸,威勢如此強悍,並不遜色於真龍。”
鐘采表示讚同。
他上輩子所在的世界和今生的玄幻世界中也有很多相似之處,比如一些獸類的形貌命名等。
又比如,玄武、真龍、朱雀、白虎、青鸞、鳳凰等等上輩子所知道的神獸,這輩子雖然不再是神獸了,卻也是比上古更加久遠的時代或許是世界形成的時期就已經活躍在世上的非常強大的珍獸了。
其名字也是相同的,形態也差不多。
真要計算戰鬥力的話或許差彆也不是很大。
兩人接連看了好幾處。
玄武下麵就有能掀起火海的火鳳、能上天入海的鯤鵬、能翻雲覆雨的真龍
每一處都有奇特空間,都非常震撼。
正興致勃勃時,突然間,鐘采眼前一黑,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腦子裡也有些悶悶的刺痛。
鄔少乾瞬間察覺,迅速出現在鐘采身後,將他摟住。
“阿采,怎麼了”
鐘采揉了揉額角,臉色有些發白“我魂念消耗完了,元魂有點震蕩。”
鄔少乾迅速伸手,為鐘采揉捏額頭,替他緩解痛楚。
這時候他也發現,自己的魂念已經消耗了大半。
而且,並不僅僅是魂念消耗而已。
鄔少乾體內的玄力,也損耗了不少。
鐘采同樣查看,說道“我的玄力已經全部耗空了。”
兩人此刻倏然明白,如果觀看這門扇上的圖紋,會同時消耗魂念和玄力,如果快承受不住的時候,就會被圖紋空間給踢出來。
鐘采感歎道“這玩意還真是夠可怕的啊”
鄔少乾揉了揉鐘采的發頂,說道“沒有傷人之意。”
這確實。
看不下去,這門就主動讓你彆看了。
其實還挺靠譜的。
鐘采的境界低一些,魂念比鄔少乾的稀薄,玄力當然也遠不及鄔少乾。
所以他更快就驅逐,並且察覺到不適。
鄔少乾若是繼續堅持,應該還能再多看不少圖紋但以他現在的境界,想將整個門扇上的所有圖紋在此刻全部瀏覽,那也是沒可能的。
鄔少乾緩緩說道“剛剛我觀看圖紋的時候,似乎隱約領悟到了一些招式。”
鐘采一愣“上麵有傳承”
鄔少乾搖搖頭“倒不是傳承,但應該涉及到很多珍獸的本質。我等修者上古時期自創修煉法門,很多時候也都是想方設法地去觀想上古珍獸,由此借鑒,創造出最適合人族修者的來。”
鐘采頓時懂了“所以這門扇上的圖紋,其實可以輔助人族修者繼續觀想上古珍獸,從而輔助修者領悟屬於自己的秘技”
鄔少乾頷首“應該的確有這個用處。”
鐘采嘿嘿一笑“那也得是像老鄔你這樣在戰鬥上有極高天賦的才行。要是這玩意落入了悟性平平的修者手裡,隻怕也沒有這個本事。”
鄔少乾覺得有趣“阿采對我這麼有信心”
鐘采理所當然地說道“那是”
這天底下,論起武鬥天賦來,誰也比不過他家老鄔
目前能比老鄔強的,也都隻是因為老鄔還年輕而已
鄔少乾眸光柔和“那我一定不會讓阿采失望。”
鐘采笑嘻嘻“那當然了”
兩人說著說著,親親熱熱地靠在了一起。
這眾生門對他們來說,就有了一個新的作用讓鄔少乾觀想領悟,對他的武鬥修煉應該大有用處。
而且,就算短時間裡無法自創出什麼了不起的秘技來,鄔少乾順次觀看圖紋空間,觀察裡麵各種珍獸的形態與生長環境,也能對它們有更多了解。以後在遇見這些珍獸的時候,鄔少乾自然可以多幾分勝算。
鐘采很快服下恢複的丹藥。
鄔少乾同樣給自己補足了損耗。
雖然兩人在門扇出現後就一下子被圖紋吸引了,但他們也沒有忘記,現在拿出門扇主要是乾什麼的。
鐘采和鄔少乾,一起感知了門扇上留下的、屬於他們的魂念印記。
隻一刹那,門扇上的所有圖紋都仿佛清醒過來似的,瞬間在兩人的腦子裡劃過但這回隻是給了個大概的名稱和形象,不帶有絲毫威壓氣勢,仿佛就單純讓他們“認一認”似的。
其中也還有很多人影,不過人影都是沒有臉孔的,隻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身形而已。
鐘鄔夫夫倆忽然就明白了
這門扇上的圖紋,是不是代表著曾經擁有過眾生門、進入過眾生之地的珍獸和修者
屬於修者的圖紋是在中央的,但並沒有具體麵貌,隻是個朦朧的背影
而已。
鐘采不由說道“進去過的品種真是太多了。”
鄔少乾忍俊不禁,阿采說話總是這麼有意思。
兩人自從打上魂念,就已經知道了具體如何使用這個門扇。
門扇會迅速變大,並且連接上那眾生之地。
不過在剛出現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門扇是掩上的。
他們需要推一把門扇,才能真正打開。
如果不推
門扇可以一直矗立在這裡,任由他們觀想。
鐘采說道“咱們準備一下,進去瞧瞧”
鄔少乾自然沒什麼意見,笑著說道“就以現在的麵貌。”
鐘采點頭道“那是。”
兩人服用的易容丹藥效依舊存在,手裡也還有不少存貨。
這種丹藥的藥效溫和,不僅適合融合境的鄔少乾,隻有懸照境的鐘采同樣可以吃,藥效也是一樣的。
如今的這個麵貌,都可以一直持續二個月。
若是還沒到二月就再次服下一顆同樣的丹藥,那麼就從服下第二顆丹藥的時候開始,保持現在已經捏好的麵貌,還持續二個月藥效。
可謂是十分方便了。
確定了進入時的麵貌,鐘鄔夫夫倆又開始準備防禦之物。
抽卡後弄到的各種防禦物都太多了,他倆隻管將八級的、自動防禦的往身上套,需要充能灌入玄石的也全都做好充足準備。
倆人將彼此都武裝到牙齒,確保一身“龜殼”,確保即使那眾生之地發生異變,也照樣不會威脅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