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的眾人,很快就分開,站成了兩排,中間騰出一個大道來,讓船上的張大總管下船,順著這條道兒回家。
孫德仁見大家自動地讓開了道,緊忙走到小德張跟前,躬身問道:“大總管,稍等片刻,讓卑職的手下先給大總管開道,大總管在移步下船,如何?”
“好。”小德張看著一副卑躬屈膝的縣令孫德仁說。
孫德仁征得小德張的同意,退後一步,站直身子,大手一揮,對他的衙役說道:“你們趕快下去,給大總管開道。”
衙役們一聽縣太爺的話,立刻下船去給小德張開道。
很快,下船的衙役們站在了岸上老百姓的前麵,組成了一道銅牆鐵壁的通道,等著小德張走過去。
孫德仁見衙役們下去站成兩排,擋在了老百姓的前麵,形成了一道筆直的通道,然後走到小德張麵前,諂媚地笑著說:“大總管,請吧!”
小德張高傲地看了一眼孫德仁,然後鼻子裡“哼”了一聲,說:“好,孫大人,你也跟我一起下船吧。”
“嗻。”孫德仁忙應聲道。
小德張昂起頭,挺起胸,雄赳赳,氣昂昂地邁著四平八穩的八字步,開始下船。
小德張的身後依次跟著周大虎二總管,靜海縣令孫德仁等人。
小德張下了船,剛走到衙役們站成的通道中間,大哥張海兒攙扶著白發蒼蒼的娘出現在了通道的末端。
小德張霎時驚呆了,沒想到他的娘剛才也在人群中,現在突然出現在了通道的末端。
小德張愣了一瞬間,忽然三步並作兩步,連哭帶喊地朝人群圍成的通道末端衝過去。
“娘,春子回來了,看您來啦!”小德張帶著哭腔的喊聲,瞬間把在場的所有人驚呆了。
他們跟隨著小德張奔跑的身影看過去,隻見通道末端站著張海兒和他的娘。
張海兒的娘衣衫破爛,滿頭白發,目光呆滯,老眼昏花,額頭滿是皺紋,臉上皺皺巴巴的,像一張晾乾了的桔子皮。
所有的人都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小德張快步朝他的娘奔過去,半晌沒有反應過來,一下子整個場麵靜了下來,隻有小德張奔跑的腳步聲,其他聲音都聽不見了。
小德張幾乎是奔跑著衝過去的。
小德張到了娘跟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把抱著娘的腿,淚如雨下,哭著說:“娘,你的春子回來看您來啦。”
跟在小德張後麵的縣令孫德仁見小德張跪在他的娘麵前哭泣,緊跟著也跪下來哭泣。
觸景生情,周大虎以及所有跟隨小德張來的人都跪下來,跟著小德張哭泣哽咽。
娘摸著小德張的頭,激動地說不出一句話來。渾濁的淚水從昏花的眼中澎湧而出,撲簌簌地掉在小德張的頭上。
小德張哽咽著說:“娘,我是春子啊,您說話啊!我回來看看您來啦!”
周圍的人見小德張哭得稀裡嘩啦,也忍不住跟著小德張抹眼淚,有些心軟的人,已經呼天搶地地放聲大哭。
瞬間,周圍的人由剛才的說笑聲變成了稀裡嘩啦的哭泣聲。
張海兒跟娘說:“娘,您看,春子回來看您來啦!您說話啊!”
此時的娘才從激動中清醒過來,一下子彎下腰,抱著小德張放聲大哭。
“春子,娘的春子,你可算回來看娘來啦,可把娘想死了。娘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