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董珊珊頓時就爆發了。
“白養我,董庭,這話你也好意思說出口,這些年來,我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
“我上初中那會兒,因為你好賭,我連一件衣服都買不起。”
“高中那時候,為了生活費,我天天出去給人送餐,送水……要不是我媽還在上班,我恐怕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上大學,媽媽生病,我不僅要承擔自己的生活費,學費,還要想辦法給媽媽湊錢治病,我沒日沒夜的出去做家教,送快遞,給人跑腿,但凡隻要有一點時間,我都拚命的出去掙錢,見到學校的那些瓶空瓶子,罐子,我承受著同學們異樣的眼光,嘲笑,將那些瓶子收集起來,賣給收破爛的人,甚至有一次,因為幾個瓶子,還跟一個八十多歲的大爺急眼了。”
“那是個八十多歲的老人家啊!他就是靠這個為生,可是,我不能讓給他,因為我知道,要是不給醫院交錢,我媽媽就會承受痛苦,甚至死亡,所以,我在拚命!”
“大學畢業後,我找到了工作,彆人下班去喝茶,去逛街,去吃美食,去約會的時候,我在跑業務,下大雨的時候,變成落湯雞,沒有燈光的地方,我心驚膽戰的走著,生怕黑暗中突然冒出什麼怪物來……”
“我沒日沒夜的加班,瘋狂的工作,是因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你?”
“家裡上百萬的產業,被你揮霍一空,甚至還到處借高利貸,我跟我媽的死活,你不管不顧。”
“甚至後來,還想用我們母女去抵債。”
“那天要不是我同學在現場,我跟我媽會是什麼下場你想過嗎?”
“不,你沒有!”
“你隻在乎你,在乎你自己。”
“爺爺奶奶過世了,是我到處湊錢辦的葬禮。”
“你不配為人父,不配為人夫,不配為人子,不配為人。”
董珊珊歇斯底裡的咆哮出聲,一張精致的小臉上,淚水不斷的滑落。
嬌軀聚類的顫抖著,眾人能夠體會到那種心酸,那種無助,那種絕望。
袁雨涵在一旁流著眼淚,不停的搖頭。
她知道,這些年來,是她連累了自己的孩子。
要不是她突然病倒,孩子也不會這麼苦了。
秦風看著董珊珊,眼裡滿是心疼之色。
這個開朗得一塌糊塗的女孩,心下居然裝了這麼多故事。
有時候,並不是她有多麼堅強,而是,已經習慣了偽裝而已。
方豔玲偷偷的抹了一把眼淚。
她獨自一個人將秦風撫養長大,其中的心酸,艱辛,很難為外人道也。
董庭一怔。
這是第一次,董珊珊跟他說這些。
不過旋即,看到秦風幾人後。
他就惱羞成怒了。
“啪!”
他一巴掌甩在了董珊珊的臉上:“你反了天了你,啊,我可是你老子,你就這麼跟你老子這麼說話的,要是沒有老子,你會出現在這個世界,混賬東西!”
“董庭,你這個畜生,你做什麼,你害得我們娘兩還不夠嗎?”袁雨涵見此,連忙上前,將董珊珊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看著眼前的父親,董珊珊忽然間笑了。
那笑容,十分淒涼。
“嗬嗬,怎麼,惱羞成怒了,覺得丟臉了,可以啊!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啊!你弄死我啊!你來啊!弄死我,也就一了百了,我就再也不用受這窩囊氣了,這個世界,我早就呆夠了。”
“董庭,你今天要是不弄死我,你就是一條狗,一條瘋狗,一條到處亂咬人的瘋狗。”
徹底的爆發了,董珊珊徹底的爆發了,多年的委屈,直接爆發。
這一刻的她,已經萌生了死誌。
秦風嚇了一大跳,連忙走到了董珊珊的身旁,一把將董珊珊拉進了懷裡,柔聲安慰道:“丫頭,有我在,彆怕!”
丫頭,有我在,彆怕!
不是表白。
卻勝過表白。
沒有千言萬語,也不是花言巧語。
隻是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語,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味道。
這一刻的秦風,心下滿是心疼。
這丫頭,是受了多少苦啊!
是要有多堅強,才能在外人麵前表現得那麼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