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顯大師和道林大師都在解簽處,不過香客隻認法顯大師,對道林大師這個富態的和尚打從心眼裡感到懷疑,覺得他肯定偷吃油葷了,否則怎麼長成這樣?
而此刻,法顯法師已經看到羅初雲、羅初嵐和孟林書了,對於羅初雲身上的若有若無的皇家之氣,法顯大師也有點懵了,而羅初嵐和孟林書在他們兩人眼中就是普通貴族千金,並無其他不同。
難道宣平侯府嫡長女和庶五女都不是宣平侯的親身女兒,是皇家那位王爺,更或者是龍椅上那位皇帝遺留在民間的種?
那這宣平侯該有多倒黴,頭上被帶了兩頂綠帽子!
法顯大師和道林大師對視了一眼,交換了彼此的意見,而羅初雲也已經看到法顯大師和道林大師兩人,法顯大師聲名在外,京城各達官貴人府邸哪家沒來過潭拓寺找法顯大師幫忙?
“女施主求什麼?”法顯大師打開簽文一看,這是一支上上簽,不管求什麼都是上上之選。
羅初雲沉吟片刻之後,低聲道“大師,我想求姻緣。”她抬起的眼眸恰到好處地充滿了疑惑,閨中少女對未來的忐忑和期望,最後化為一絲傷感。
而法顯大師和道林大師兩個人更懵了,因為這支簽表示羅初雲未來會嫁入皇家,他們才推斷她是皇家遺落在外的鳳凰,但下一刻簽文就表示,這隻鳳凰要嫁入皇家,那不就是亂倫嗎?
“這是一支上上簽,女施主是貴人麵相,不必著急,有道是山重水儘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法顯大師微微含笑道。
管她什麼貴人,他們不操心了,不管是皇家的女兒還是嫁入皇家,她都是貴人,這沒錯啊!
羅初雲麵上慢慢地浮現了一層笑容,好似撥開雲霧見天日一般,這個笑容很迷人。
嗯,不得不說羅初雲是一個影後級彆的人物,把那份失婚的閨閣少女的情態表現得淋漓儘致。
羅初雲身後排的就是羅初嵐,作為穿越者,雖然因為穿越了,對諸天神佛有了敬畏之心,但不代表她對算命、算姻緣這事信任,聽到法顯大師對羅初雲的解簽之語,她心中一笑而過。
“女施主求什麼?”法顯大師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笑起來整個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這幅慈眉善目的長相極為讓人信任。
羅初嵐說道“求前程。”她不求姻緣,就她現在的狀況,她也不覺得自己會有一份好姻緣,還不如求自己的前程呢。
但法顯大師和道林大師有點懵了,對於女子而言,何為前程?自然夫貴妻榮了,夫不貴,妻不榮。
這位宣平侯府的四小姐這簽文有意思極了,她這所謂的前程是階級跳躍,從普通的臣子誥命夫人到貴妃品級,說明什麼?
說明羅初嵐嫁的人要麼造反成功了,要麼是她拋棄丈夫另嫁皇子,最後被冊封為貴妃?
這就有點神奇了,這個女子長得隻能說清秀,不是極為美麗,她有這麼大的魅力讓世間男子為她顛倒傾狂?
“女施主前程亦是極好,遇上貴人相助,好上加好。”法顯大師沉吟片刻如是說道,道林大師看著羅初嵐,覺得怪異至極,這女子麵相並看不出來什麼,奇了怪了!
羅初嵐道謝就轉而走到大姐羅初雲身邊了,她對簽文並不迷信,不過是從眾而已。
而後又輪到了孟林書,孟林書把簽文遞給法顯大師和道林大師,這回兩個大師更加懵逼了,因為任憑誰發現麵前站著一個女菩薩,哪怕他是當世高僧,他也絕對懵圈。
“大師,如何?”孟林書是重生的,她對求簽還是有一種篤信的態度的,見法顯大師不言不語,她就有點著急了。
法顯大師回過神來“阿彌陀佛,女施主問什麼?”
“姻緣。”對於上輩子的婚姻,孟林書耿耿於懷,所以她就想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有一個美滿的姻緣。
法顯大師和道林大師對視一眼,心中微微可惜,明明是女菩薩的命格,為何不出家尋求真經,卻要嫁人做尋常婦人?
再看簽文所言,法顯大師和道林大師越加可惜了,這女施主心善,她對彆人友好,不見得彆人會對她友好。
“女施主,姻緣一事不可強求,有道是千裡姻緣一線牽,該是女施主的逃也逃不掉,不該是女施主的,就像細沙握在手裡留也留不住。”
這女施主婚姻不幸呢,法顯大師心中微微歎息。
羅初蔓這會拍在隊伍的中間位置,前後兩個丫鬟護衛著她,離邪來到潭拓寺就看到這一幕,他一瞬間就鎖定了她的身影。
片刻後,離邪弄清楚了情況,原來是法顯大師現身親自解讀簽文,難怪這麼多人排著隊解簽,他悄無聲息地站立在法顯大師和道林大師身後,因為他個子不高,身上穿的衣服不顯眼,他又收斂了自己的氣勢,看起來就和這大殿裡農莊裡的十四五歲的小夥子差不多,還以為他是山下哪家孩子跑來玩呢。
對於雲瑤不認識他,連她自己都不記得自己了,離邪並不意外,上次雲瑤還記得自己的名字,那是過渡,這才是真格。
“大和尚看來你輩分挺高的嘛。”羅初蔓早就看到道林大師了,走到近前來就先和道林大師打了招呼。
道林大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小施主問什麼?”法顯大師自然不會覺得師兄越俎代庖。
羅初蔓歪頭一笑“當然問姻緣了,我要求個好姻緣,最好我未來的相公要聽我的話,我讓他往東他不能往西,我讓坐下他不能站著,當然他絕對不能沾花惹草,否則我打斷他的腿,還有俸祿全權上交,每日用多少錢,由我來分配。”
法顯大師和道林大師“”那你還求什麼姻緣,直接按照這種條件找一個男人不就行了嗎?
“女施主,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按照你這條件,耐心地等下去,你肯定能達成所願。”法顯大師微微笑,不過他覺得有點懸,這世上這樣的男人都是慫包,就算是尚主的駙馬爺,那也是免不得沾花惹草的毛病,當然不畏懼人言,和公主白頭到老的駙馬也有,隻是很少。
離邪暗暗笑在內心,雖然知道這是瑤瑤沒有記憶,受到原主的影響,但他卻覺得每個人的性格都是多變的,隻是在成長環境當中定性了,而瑤瑤卻有這個機會把那份多變的性格再次發揮出來。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羅初蔓可是把法顯大師這話當真了,她嘿嘿笑道“大師,老和尚,本姑娘辦婚禮時,請你們喝喜酒。”
法顯大道林大師“”
“女施主,可否換成清茶?出家人不飲酒。”道林大師很快就反應過來,轉而問道。
羅初蔓點頭“好,到時候請大和尚喝最好的茶!”
她抱著簽文喜滋滋地來到三位姐姐麵前,羅初雲、羅初嵐、孟林書三人已經石化了,羅初雲和孟林書不免想到前世的五妹夫,那不就是對五妹妹言聽計從嗎?從不沾花惹草,就算有人獻殷勤,他也主動拒絕了,不管外麵怎麼議論他‘妻管嚴’,他都不為所動,對五妹妹從始至終都是一心一意,所以這是五妹妹調教得好?
羅初嵐心中微微歎息,她一個現代人還不敢奢求這樣美滿的姻緣,五妹妹卻有這樣的宏願,不得不說五妹妹很天真。
羅初蔓解了簽文,等了兩個丫鬟一會,然後就走了,反正她的事情辦完了,就可以到處逛一逛潭拓寺了,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離邪見狀,立馬跟了上去,轉過兩道門就看到羅初蔓和兩個丫鬟看著橫眉冷對的樣子。
“你這登徒子要做什麼?”采楓和采雙像老母雞護在小雞身前一樣,惡狠狠地瞪著離邪說道“還不趕緊離開,否則我叫這寺裡和尚把你趕出去!”
這裡並不偏僻,且寺廟怕有人在寺中出事,所以每個地方都派了和尚守護,前麵就有一個和尚,還是高頭大馬的和尚。
離邪趕緊擺手,又是作揖,又是彎腰,說道“兩位姐姐彆生氣,我是來毛遂自薦小姐的夫婿的,方才聽到小姐一番言論,我可以做到對小姐言聽計從,小姐讓往東絕不往西,小姐讓坐著絕不站著,我會努力掙錢讓小姐過上好日子,且我每日所掙的銀錢全權上交於小姐,每日我出門從小姐處領取零花錢”
采楓和采雙目瞪口呆,羅初蔓眼睛一亮,她撥開攔著她的兩個丫鬟,饒有興致地望著離邪,她還特彆有耐心地聽離邪講完,這才問道“你姓甚名誰?年紀幾何?家世幾何?”
離邪趕緊自我介紹,說道“在下蔡嘉年,今年十五歲,正在攻讀詩書,打算三年後下場參加科考,家中隻有一個爺爺和兄長,並無父母,小姐隻管放心,我這爺爺和兄長都是極為好相處之人。”他微微笑著看著麵前的女子,雖然知道現在雲瑤不記得他,但他有信心可以贏取她的芳心,等他們回去,她就不會再擔心,她就算沒有記憶,還是一樣會喜歡上他。
“就是家裡窮了點,不過小姐放心,我以後會努力掙錢,等我迎娶你時,雖然不會有萬貫家財,但也能掙出一筆家業來,不會教小姐過上苦日子。”他如實說道。
羅初蔓微微皺眉“有多窮?書中說的寒門學子那樣一窮二白?”
離邪很坦然地點頭“是,但我會努力掙錢,脫貧致富。”
羅初蔓扁了扁嘴“那也肯定不太可能,我爹不會看上你的,蔡公子,你還是放棄吧,雖然我長得貌美如花,你以後可能也遇不上我這樣家世好、長得好的姑娘,但世間其他女子也不錯,人嘛,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你要學會放棄。”
離邪微微笑“我會努力爭取令尊的同意,我隻問小姐覺得我怎麼樣?”
羅初蔓這下為難了,她都沒見過幾個男子,家中父親和大哥算嗎?沒有可比性,她怎麼會知道他行不行?
采楓和采雙似乎這才回過神來,一左一右扶著羅初蔓,趕緊跑路,“姑娘,這人我們不認識,不能與他說太多話,何況兒女親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姑娘可不能應承,否則這叫私定終身,被人知道了,會被說閒話的。”
離邪沒有再追了,他不過是刷個存在感,讓不記得自己的雲瑤記住他這個人而已。現在知道雲瑤穿成了誰,且她的年紀尚小,那他就還有時間努力,力求最快的速度致富和考取功名,迎娶侯府千金!
而潭拓寺所發生的一切,都被玄衣衛如實地稟報給景元帝了。
“羅邦的女兒和外甥女正在潭拓寺拜佛散心?”景元帝眉頭微微上挑,他批閱奏折完畢,走到窗戶前,看著窗外開得正豔的一朵大紅花,“這麼說來,宣平侯府和信國公府的婚事很快就會取消?”
對於宣平侯羅邦,景元帝對他並無特彆的印象,他算是一個務實的好臣子,有點迂腐,是少有沒被奪嫡之爭波及到的大臣。
聞倉低頭說道“是,且法顯大師和道林大師為宣平侯嫡長女和庶出四女批命是貴人之命。”
景元帝臉上噙起了一沫笑意,他笑道“這就有趣了,貴人之命?王妃、貴妃、皇貴妃、還是皇後這樣的貴人之命呢!”
聞倉心說,他可不知道。
景元帝隨後了解了法顯大師和道林大師給羅家姐妹解的所有簽文。
“羅邦這五千金挺有趣的。”景元帝可以想象一下,法顯大師和道林大師解簽時心中那個濉
聞倉隨即又道“陛下,這個羅五姑娘是個財迷,她專程和宣平侯過不去,一直從宣平侯身上摟財。宣平侯因為寵愛莫姨娘,就偏疼羅三姑娘,羅五姑娘特彆不忿,所以她覺得錢財比自己的父親可靠。”
這都是他們搜集的各大臣子府邸的後宅之事,如果今天不是在潭拓寺看到羅家幾位小姐,他們也不會把宣平侯府的後宅之事翻出來。
“當父親當到這份上,是不是挺可悲的呢?”景元帝沉吟片刻歎道,但不管聞倉還是總管李德英都靜默不語,這話可不是他們能說的。
這人啊,看彆人明白,看自己就不清楚了。還真是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
而離邪和羅初蔓說的那番話,其實玄衣衛的人並未聽見,離邪是確認了附近並無偷聽的人,不管怎樣,他肯定要顧忌到雲瑤現在的名聲,至於路儘頭的身材壯碩的大和尚,他也很肯定他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