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再先進的下水道係統,隻要它還在被投入使用,那它就乾淨不了。
“……”康斯用右臂捂著口鼻,表情有些難看,他從來沒有親自到下水道裡看過。
那不停流淌的汙水河、兩側的肮臟水泥路、刺鼻的氣味……每一樣都在告訴他:離開這裡。
似乎是早有預料,克萊恩從內兜裡掏出一個金屬小瓶,拔掉塞子,湊到鼻端後遞給康斯說道:
“聞一下就好了。”
那是克萊恩從“收屍人”弗萊那裡學到的配方,名為“克拉格之油”,能幫助人對抗腐爛等惡臭味道,兼具提神醒腦的效果。
走在前方的老布魯扭過頭,剛好看到這一幕,立刻說道:
“康斯,身體不適的時候第一時間告知隊友,現在,返回地麵,守住我們的入口和退路,這與深入探索同樣重要。”
“不……我感覺好多了……呃,是!我明白了!”康斯嗅了克萊恩給的藥劑後,身體一個激靈,剛要解釋自己可以繼續前進,卻猛地想起這是命令……趕忙行軍禮回應。
他轉身走了幾步,離開了汙水的流淌範圍,身手矯健地攀爬著鐵製梯子,沒再去爭取任何事情,因為他知道,任何團隊中,最重要的就是服從領導者的命令!但……自己好像令老布魯失望了……明明克萊恩都堅持下來了!康斯心裡泛起了一絲委屈、心酸的情緒,但還是咬牙執行指令。
伊康瑟沒接克萊恩的藥油,轉而從兜裡掏出了一副鳥嘴麵具對克萊恩說道:
“我有這個,嗯,你要嗎?我可以現在手搓一個給你。
“如果讓我先回教堂一趟,我就能利用那裡的材料製作出更加精致、有效的‘防毒麵具’,比這個強得多。”
克萊恩搖了搖頭,沒要那造型奇特的鳥嘴麵具,根據地球上的曆史來看,這種麵具大概率一點作用都起不到……還不如自己的“克拉格之油”。
老布魯同樣沒要麵具,表情不變地對克萊恩說道:
“怎麼樣,如果身體不舒服就把藥劑給我,你去和康斯守著入口。”
“不,我可以,我沒事的。”克萊恩語氣堅定地說道,他對下水道的環境也不太適應,但比康斯要好的多,這是因為,廷根的鐵十字街下街的路麵……其實也比這地方強不了多少,都是汙水橫流,贓物亂扔……
因此,克萊恩拿到值夜者預付的薪水後,立刻就讓家人搬離了那裡,來到了條件好得多的水仙花街。
他看著自己剛買的皮靴踩到臟臟的水泥路上,不由得一陣心疼……這心疼居然戰勝了生理上的不適感!這讓他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真是苦日子過慣了啊,就看不得糟蹋東西……
“很好。”老布魯讚揚了一句,提了提黑色樸素手杖,一馬當先帶著兩人在空蕩安靜的下水道內向前行走,朝草藥種植地走去。
他完全不用擔心迷路,“航海家”在辨認方向領域有獨特的才能,他前段時間就靠這個能力去下水道找到了小弗的藏身地,順便交了個朋友,嗯,可惜沒法讓小弗舊地重遊一次。
走過不短的路程,加上繞過兩個岔路後,老布魯三人成功到達了一塊空地,那裡有一塊小的淤泥地,上麵零星長著或綠色或紅色葉片的草藥,少量草藥有被啃咬的痕跡,淤泥地麵上還有淩亂的不似人形的腳印。
“就是這裡了……克萊恩,開始吧。”老布魯喚起一陣微風,一道道透明的風刃瞬間成形,靜靜地漂浮在他的身旁,他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好的!”克萊恩立刻拿出胖藥師給的,由“野獸”啃食最多的那種草藥製成的藥劑,據藥師推測,隻要把它潑灑出去,就能把藏在下水道深處的野獸吸引出來。
克萊恩照做後,快步後退到老布魯身旁,左手握緊手杖,右手掏出左輪手槍,擺出戰鬥架勢,盯著深邃、漆黑的下水道遠處。
“應該隻是大老鼠吧?我總覺得你們太誇張了……”戴著鳥嘴麵具的伊康瑟沒太在意,但還是從內兜裡掏出了兩個巴掌大小的卷軸拿在手裡。
誇張嗎?老布魯不清楚,他也沒見過下水道野獸,據蘭爾烏斯自述,那是他被“真實造物主”逐漸替代的過程中,用包含有特殊的血液“汙染”了下水道的裡的生物而製造出的凶惡的變異怪物。
有多“凶惡”?序列7的黑蛇接下藥師的任務後,居然慘死在了怪物之口!
雖然“秘祈人”前幾個序列戰鬥力的確感人……但那也已經說明了這怪物不同尋常。
“彆大意……噓!來了!”老布魯的非凡聽力捕捉到了遠處的異響,連忙出聲提醒。
咚!咚!咚!
遠處突然有聲響傳來,在空洞冷清的下水道內不斷回蕩。
咚!咚!
這聲音正逐漸變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快速接近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