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弟竟還有如此能為!!!”
回過神來,嬴政就看到了擼起袖子的呂不韋、手持腰帶的隗狀和拎著拳頭的馮去疾以及一眾作勢欲戰的群臣。
嬴政訝然發問:“諸位愛卿何至於此?”
一眾群臣心裡都有些無語。
他們方才唇槍舌戰了半晌、口若懸河、劍拔弩張,都希望能說服嬴政支持他們的想法。
結果嬴政甚至不知道他們在吵什麼!
小醜竟是我們自己?
呂不韋放下袖子,拱手道:“啟稟大王,臣等方才正在商討此次和談之事。”
“敢問大王,可是長安君另有要事相告?”
呂不韋不著痕跡的掩藏了他們是在為‘先統一,再治理’這一思想而爭論,並問出了群臣當下最關切的問題,令得隗狀等人也無法於此刻岔開話題。
嬴政先是將嬴成蟜的手書小心翼翼的卷好,又仔細放入冕服內貼近心口的一側,趁機思慮妥當後方才沉聲開口:“長安君私告寡人。”
“明歲,代地大旱!”
隗狀瞳孔猛的一縮,當即發問:“敢問大王,長安君可曾言說代地之旱會至何等程度?”
嬴政一字一頓道:“載入史冊!”
“恐將顆粒無收!”
此話一出,方才還喧嘩吵嚷險些打起來的禦書房變得一片寂靜!
載入史冊!
每一次被嬴成蟜以‘載入史冊’形容的天災,都是下至史書之中獨占一行,上至不封頂!
而這一次,嬴成蟜不僅僅用‘載入史冊’來形容,更還言說‘恐將顆粒無收’!
那還是恐將顆粒無收嗎?
那是必將顆粒無收!
隗狀臉色瞬間慘白:“先是地龍翻身於代,儘毀代國膏腴之地。”
“緊隨其後便又是代地大旱,以至於顆粒無收?!”
隗狀很想問問天地,代國究竟做了什麼天怒人怨之事,需要天地如此重懲!
當然,天地不願回答也沒關係,因為原因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如此爛地讓大秦怎麼接手?
即便大秦有心接手,也根本無從下手!
隗狀急迫的發問:“臣敢請大王勸說長安君,可否免去代地此災?!”
沒等嬴政開口,嬴樂便已出列,肅聲道:“左相以為長安君是何身份?”
“長安君僅隻是大巫而已!”
“長安君確實可以上請地龍、厚土降罪賜福。”
“然長安君卻非神明,長安君何來的能力親自降罪賜福,又何來的能力令神明免去如此大災?!”
“我大秦能有長安君這般大巫,助我大秦提前一年便獲知此災,已是天地恩賞、大王洪福!”
“長安君心善,見不得人間疾苦。”
“若是經不起勸說,果真上請天地免去此懲,天地之怒又該由誰承擔?”
“是長安君,還是我大秦?!”
嬴樂不知道嬴成蟜有沒有能力勸說天地免去此懲,但嬴樂不能讓朝中開這個口子。
一旦人們認為嬴成蟜有請求天地免去天災的能力,那麼未來的任何天災以及其造成的任何損失,天下人都會歸咎於嬴成蟜!
大秦王室好不容易出了一位嬴成蟜這樣的子弟,嬴樂決不允許旁人毀掉他!
嬴樂聲音加重,近乎於威脅的嗬道:“左相!切莫貪得無厭!”
身為上卿,嬴樂沒資格以這等態度對身為禦史大夫的隗狀說話。
但卻無人因此指責嬴樂。
嬴政更是當即肅聲道:“嬴上卿此言,甚是!”
“大秦列代先王並天地諸神厚愛長安君,乃是我大秦之幸。”
“長安君早早告知天災以助大秦應對天災,乃是長安君之功。”
“我大秦焉能貪得無厭?!”
“率民治災是寡人的責任,而非是長安君的責任!”
“莫說是代國遭災,便是我大秦遭災,寡人亦不會勸說長安君上請天地為我大秦免去災難,而是會攜群臣萬民對之。”
“傳寡人令!”
“不允任何人勸說長安君免去任何天災!”
“違令者,斬!”
話落之後,嬴政還是覺得心中不安,又補充道:“連坐全戶!”
隗狀很想解釋說自己絕無此意。
他隻是想勸諫嬴政於此戰滅代,以後代地就是大秦的疆域了,倘若是嬴成蟜上請神明降災於代的話,希望嬴成蟜能手下留情!
但隗狀知道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否則隻會加重嬴政的不滿和怒火。
他隻能臉色慘白的趕忙拱手,與群臣一同高呼:“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