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如遭雷擊!
嬴成蟜雖然令地龍翻身於代,但嬴成蟜卻也早早將此事告訴了代軍,李牧也在第一時間將這一消息告訴了代王嘉,並在不逾權的前提下儘可能的做了應對。
可結果卻是代王嘉隻安排了攔截嬴成蟜所部的兵馬,而沒有在內政領域做出任何準備。
地龍翻身之後,代地哀鴻遍野,代王嘉依舊沒有理會代地萬民苦楚,在代地最需要青壯參與救援的時候非但沒有派出任何救援力量,反倒是強征所有十二歲以上男丁,讓代地的損失進一步擴大。
曾經的李弘對此雖然也頗為不滿,但李弘也覺得代王嘉終究還是個少年,朝中也沒有幾名賢臣輔佐,準備和應對有所缺漏都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經由嬴成蟜這麼一說,李弘的心臟卻頓感冰寒!
如果代王嘉不是疏忽大意了,而是故意為之的呢?
這不是沒有可能,而是很有可能!
畢竟李牧對代地的掌控力更勝過一些君侯對其食邑的掌控力,倘若李牧不願,代王嘉的很多政令都隻能流轉於蔚縣,根本無法落實於代地。
身為君王的代王嘉,能甘心頭頂上一直坐著一尊大山嗎?
抽走代地菁華,定都於被李牧攻破的薊城,不止能重創李牧的權力和勢力,還能大幅削弱以李牧為首的代地勢力對代王嘉的轄製,更能扶持薊城本土權貴來製衡李牧,讓代王嘉的王位愈發穩固。
李弘很想對嬴成蟜的話語嗤之以鼻、反唇相譏。
但代王嘉於此戰過後權柄暴漲的事實卻讓李弘反駁的話語格外乾癟無力:“地龍翻身這等天災,即便是早有準備,又有何用?”
“大王此舉,隻是無計可施而已。”
沒等嬴成蟜開口,李泊便已輕聲一歎:“弘弟,不要心存幻想了。”
“曾經天下人或許確實不知該如何為地龍翻身早做準備,亦不知該如何應對地龍翻身之難。”
“然!去歲地龍翻身於鄭縣之前,大秦便已對此做出了周密準備,主帥更是在地龍翻身的第一時間親自率領大秦軍校弟子、衛兵、侍郎等官吏將士深入鄭縣救援災民。”
“波及十三縣之地,影響六十三萬餘民的地龍翻身,在大秦朝廷和主帥的應對之下,最終僅有四萬餘黎庶遭難身死!”
“代王若是果真有心救代地,無須再令賢臣思慮謀劃,隻需依照去歲的大秦所為一般施為即可,但代王對此卻是無動於衷。”
“時至今日,代地因地龍翻身而亡者已有幾何?乃兄不知,但弘弟理應一清二楚,想來定是遠高於去歲之鄭縣!”
此次地龍翻身對於代國而言,可謂是一場開卷考試,大秦剛剛寫完的參考答案還熱乎著呢,代國照著抄就是了。
但代王嘉不是沒抄好那麼簡單,而是連抄一下的意思都沒有!
要說代王嘉有心救助代地,李泊是不信的。
李弘臉色更是陰沉。
時至今日,此次代地地震及其後續影響已造成三十餘萬代地黎庶殞命!
若是沒有鄭縣地震的災後數據做對比,這個數據隻會讓人心痛。
然而當李泊將鄭縣地震的災後數據擺在代地地震的災後數據旁,兩份數據鮮明的對比卻讓李弘很難不對代王嘉心生恨意!
見李弘久久不言,李鮮主動接口道:“李某從未收到消息言說大王意欲遷都。”
“長安君所言想來隻是猜測而已。”
“李某以為,此戰過後大王必當坐鎮蔚縣,指揮我軍將士們救援災民!”
嬴成蟜搖了搖頭,平靜的說:“明歲,代地大旱,近乎於顆粒無收。”
“依代王心性,代王必不會留於代地。”
“恰好蔚縣已被地龍吞入黃泉,代王有充足的理由遷都薊縣,而不是在蔚縣周邊重建……”
嬴成蟜話還沒說完,李鮮便失聲驚呼:“秦長安君說什麼?”
“明歲代地大旱,近乎於顆粒無收?!”
正在閒聊暢飲的馬服兌等人也都停下話頭,齊齊愕然看向嬴成蟜。
啥玩意?
你剛剛平靜隨意的說了句啥?
嬴成蟜也以頗為驚訝的語氣反問道:“本將早已將此事回稟朝中,我王亦已將此事明告代相遂,請代國早做準備。”
“諸位難道至今不知此事乎?”
李鮮張口結舌道:“此事、不是這、本將、李某一無所知啊!”
大帳內好不容易才活躍起來的氣氛驟然降溫。
每一名代軍將領臉上的笑容都迅速化作一片冰寒、憤怒或恐懼!
代地剛剛經曆了地龍翻身,若是再經曆一次大旱,代地黎庶還怎麼活啊!
嬴成蟜沉默數息後了然頷首道:“想來代王是另有考量吧。”
另有考量?
什麼考量?
結合嬴成蟜前麵的話語,李鮮等一眾代軍都尉心裡都不可控的湧出了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