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有些失望的嬴政頓時瞪大雙眼,失聲低呼:“如此神物,怎不配謂之為仙露?!”
“以酒精稱之,實乃是對此物的折辱!”
就算是酒中精華又如何?酒又救不了人。
但此物是真能救人性命!
能挽回必死之人性命的液體,稱其一聲仙露過分嗎?
半點都不過分!
嬴成蟜雙手一攤,無所謂的說:“酒精練成之後,必定要傳遍天下各郡縣,並於軍中大量儲備方才能發揮其效。”
“再以仙字稱之,未免顯得仙之一字過於廉價。”
“且若是此物可稱之為仙術,弟拿出的哪樣技藝不可被冠以仙字?”
“易於理解、便於稱呼,足矣!”
嬴政微怔,而後輕笑頷首:“王弟所言,甚是!”
“待到此物煉造出爐,就以酒精稱之。”
王弟說的對,王弟拿出的哪樣技藝不可被冠以仙字?
獨獨將那些仙人的技藝冠以仙字,王弟拿出的技藝卻僅以長安命名,確實是有些不尊重王弟了。
欣然應允了嬴成蟜的命名後,嬴政進一步追問:“此物是否可令傷口皆不生癰?”
“若對傷兵施以酒精,可活命幾何?”
嬴成蟜搖了搖頭,認真的說:“樂臣方才入秦,尚未開始對蒸餾器的進一步研究,亦未曾煉製出符合弟要求的酒精。”
“沒有實物,沒有驗證,弟不敢斷言。”
“弟隻能說,此物雖然會消耗很多糧食,但卻絕對有效!有奇效!”
“無論為研究此物付出了多大代價、多少糧食,都值得!”
嬴成蟜說話向來謹慎。
而今嬴成蟜對酒精如此推崇,在嬴政看來隻有一個答案。
此術不隻是樂臣公掌握的仙術,更已得天地神明或大秦列代先王驗證!
隻待經由嬴成蟜之手將此物傳遍天下,必將大利天下!大利萬民!
但嬴政卻沒有多說什麼,反倒是收斂起激動神色,若有所思道:“所以說,樂臣公之所以願拜在王弟座下為童子,亦是為向王弟學習煉製仙露、額不,酒精之術?”
嬴成蟜笑道:“不錯!”
“弟得樂臣,能為弟省卻至少十年鑽研的時間,更能得一套簡陋卻有用的器械。”
“樂臣入秦,能免去被弟拆穿騙局、從此再無看家本事之苦。”
“樂臣願為弟座下童子,實乃雙贏之舉也!”
雙贏,指弟贏兩次!
至於樂臣開不開心?
他可是活下來了誒,還有什麼好不開心的!
嬴政一臉不敢置信的連連搖頭:“難道就連毛翕公的仙術,王弟亦有所了解?”
“毛翕公隨於王弟身側,亦是為向王弟學技乎?”
嬴成蟜脫口而出道:“毛翕公更善……”
嬴成蟜是真的希望能讓嬴政對這些所謂仙人祛魅。
統一之戰已被列入日程,嬴成蟜不日便將再次出征。
彼時的鄭安期等人可沒有嬴成蟜看著了。
若是直至嬴成蟜出征,嬴政依舊對這些仙人心存幻想,甚至是在嬴成蟜出征之後私自召喚鄭安期等人入宮,再向他們求長生之術,而鄭安期等人也不怕死的應下了,那嬴成蟜凱旋之日……
便是血染鹹陽之時!
所以麵對嬴政的問題,嬴成蟜有問必答,深入淺出,毫無保留。
待到嬴成蟜一連說完十二位仙人的伎倆時,五馬大車已經駛入鹹陽宮,安靜的停在宮門內。
口乾舌燥的嬴成蟜滿飲爵中酒,頗顯希冀的看著嬴政問道:“弟解釋的如此詳細,大兄理應已知這些所謂仙人究竟是什麼人、那所謂仙術又究竟是什麼術了吧?”
“倘若大兄依舊以為那些技術乃是仙術,掌握著那些技術的人都是仙人,那弟亦可手把手教大兄習練此術。”
“助大兄成仙!”
嬴成蟜這番話,語氣頗有些譏諷。
這就是你打心眼兒裡推崇的仙人?
就這?
想成仙嗎?我教你啊!
但讓嬴成蟜萬萬沒想到的是,嬴政臉上沒有絲毫愧色,反倒是上半身微微前傾,雙眼灼灼的看著嬴成蟜道:“若非今日王弟坦言,乃兄竟不知王弟還有如此之多興國良技!”
“今大戰在即,若是能於我大秦一統天下之日將如此之多的興國良技儘數公之於眾,王弟可知天下人會如何看待我大秦?天下萬民的日子又會有何等變化?”
嬴成蟜頓覺不妥!
明明應該是嬴成蟜占據上風的時刻,嬴成蟜反倒是有些怯怯的說:“天下人皆會以為我大秦代周乃是天地所願,天地更是為此賜下了諸多祥瑞。”
“無須數年,天下萬民的日子便會因這些技藝而蒸蒸日上,更會有諸多本該戰死沙場的將士能夠活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