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輕聲一笑,沉聲開口:“傳寡人令!”
“停修寡人王陵,修陵之囚徒暫歸將作少府調用,充入水泥路、水渠等造物之修築,放歸徭役還鄉,為我大秦省徭役之糧!”
趙曾、章邯齊齊起身,振奮拱手:“遵大王令!”
嬴政略略頷首,轉而道:“既然如此,此策就這麼定了。”“諸位愛卿可還有良策?皆可上諫!”
嬴政的姿態頗為輕描淡寫,好像剛剛並沒有發生什麼大事。
但群臣心頭激動卻皆難消除。
得知嬴政之壽遠超六年,大秦將擺脫沒幾年甚至是沒幾天就換一位大王的惡性循環,而是進入到了一個長期相對穩定的良性循環,群臣都得以安心,激動不已。
嬴政為國之大事而主動停修王陵,更是讓群臣倍感愧疚,自責難耐!
兩相結合之下,所有朝臣的思想都不自覺的轉向激進。
呂不韋略一思慮後,沉聲道:“我大秦知明歲糧將減產故而欲囤積糧草,然這一消息卻並未傳播甚廣。”
“本相以為,我大秦可以重金對外購買糧草,以補我大秦所需!”
嬴成蟜搖了搖頭:“本君早已明告代國,明歲代將大旱,近乎於顆粒無收,以此離間代武安君對代之忠。”
“離間之計能否竟功,本君尚且不知,然代王定然已知明歲代國之災,必不會向外出售糧食,甚至會與我大秦爭相搶購糧草。”
說話間,嬴成蟜並無愧色。
對李牧坦言明年代地的災情,乃是嬴成蟜與嬴政溝通過後定下的策略,而非是嬴成蟜腦袋一熱、一拍大腿做出的決定。
既然朝中應允了嬴成蟜此策,那麼朝中定然早已對此有所料想。
呂不韋果然輕笑道:“代,貧也,更是剛剛經曆了地龍翻身,無論明歲是否有災,代王皆會竭力向外購糧。”
“燕、趙,亦貧也,且燕王、趙王即便不知明歲代地大旱,皆當知大戰在即,必會嚴格控製糧草。”
“即便我大秦以重金向代、燕、趙三國購買糧草,亦難有所得。”
“是故,本相以為我大秦若欲對外購買糧草,當將目光轉向百越、匈奴、東夷、月氏等地!”
韓倉頓感錯愕:“向四夷之地采購糧草?”
東夷、南蠻、西戎和北狄這四夷之地雖然戰鬥力都相當不錯,但卻也是貧窮的代名詞。
四夷之民自己還經常吃不飽飯,需要侵略中原掠奪糧食以求活命呢,現在呂不韋卻準備向四夷之地采購糧草?
這話越聽越離譜!
呂不韋輕輕頷首道:“不錯,就是向四夷之地采購糧草。”
“四夷之地固然貧瘠,但四夷之地卻並非無糧,隻是更多糧草被掌握在四夷權貴手中而已。”
“隻要我大秦出價夠高,四夷之權貴自會從四夷黎庶口中奪食,售賣與我大秦!”
韓安眉頭緊鎖道:“這很難。”
“四夷之權貴若是從四夷黎庶口中奪食,定會導致四夷內部不穩,恐有內鬥之危。”
“若欲令四夷之權貴冒著內鬥的風險向我大秦售賣糧草,我大秦必當出數倍甚至是十數倍之價,方才有可能說動四夷之權貴!”
“且四夷無德。”
“四夷很可能會在售出糧食之後,再將四夷缺糧的困境轉嫁至我大秦身上,號令族人侵我大秦奪糧過活。”
“若如此,則我大秦恐將錢糧兩失也!”
呂不韋沉聲道:“今我大秦正值關鍵時刻,便是以數倍甚至十數倍之價格購入糧食,隻要能增強我大秦國力便不算虧損。”
“至於四夷侵我大秦?”呂不韋輕聲一笑:“隻要能令得四夷之地在我大秦大戰之前不起刀兵,而後四夷之地再興兵又如何?”
“我軍將士正愁無處取軍功爾!”
嬴成蟜豁然看向呂不韋,略帶試探著開口:“本君曾派遣諸多方士奔赴四夷之地。”
“時至今日,諸方士已傳回了月氏、匈奴、東夷、東胡、百越的坤輿圖。”
“雖然覆蓋不夠廣闊但卻頗為精細,或可供我大秦使臣使用。”
呂不韋也轉頭看向嬴成蟜,嘴角微翹:“長安君令方士製坤輿圖,果真是為使臣使用?”
嬴成蟜也嘴角含笑道:“亦有助我大秦錢糧兩得之心!”
魏繚的心突然一個咯噔。
魏繚隱約發現他好像又變成保守派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