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早就該想到的,代國不可信!不可信啊!”
三言兩語間,栗恪將巴特爾和聯軍眾將的思路引向代國背盟,最後以一句‘真話’為代國蓋棺定論,夯實了聯軍眾將對代國的觀感。
這就是一個喜歡背盟的君王!蒲陰陘的異常就是代王背盟所致!代國已經背叛了聯盟!
達賚攥著韁繩的雙手微微發顫,聲音艱澀:“所以說,父王認為蒲陰陘已不再是我軍的退路。”
“而是敵軍可能攻來的通道?!”
迎著眾將忐忑又希冀的目光,巴特爾輕輕點頭:“正是如此。”
雖然近八天的戰局格外艱難,但聯軍眾將一直認為他們還有退路,隻要蒲陰陘能夠通行,他們就能通過蒲陰陘撤回代地,離開這片戰場。
然而巴特爾的話語卻打碎了所有將士的希望,讓絕望的氣氛開始蔓延。
蒲陰陘已經易主,代王即將再率十八萬代軍為聯軍之敵!
此戰,他們該如何是好!
一眾聯軍將領儘數破口大罵:“代王無恥!無恥之尤!”
“是代王首倡多國聯軍攻秦,而今正值關鍵之際,代王卻斷我軍退路更還要發重兵來攻我軍,甚至書信之間還要偽做來救我軍一般的嘴臉,額親烏特格(彼他娘)!這無恥的犬崽子!”
“本將早就說過,南人皆不可信……本將不是說栗相,栗相切莫多想!”
額日勒欽一不小心就擴大了打擊麵,但剛罵完就趕忙對栗恪右拳砸心致歉。
其他聯軍將領也都強迫自己冷靜了幾分。
罵代王怎麼罵都行,卻萬萬不能波及了我們的好弟兄栗恪啊!
栗恪搖了搖頭:“本將能理解諸位的心情,如果不是因為君臣有彆,本將也想和諸位一起怒罵代王。”
“諸位倒是替本將抒發了一番心頭鬱結之氣!”
“但,罵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本將認為,蒲陰陘若是依舊處於我軍掌控之中,我軍應該迅速通過蒲陰陘北上代地。”
“蒲陰陘若是已經易主,我軍更應該立刻奪回蒲陰陘!”
栗恪麵向巴特爾肅然拱手:“諸位袍澤皆善野戰,大燕將士更善攻城。”
“末將願率本部兵馬親入蒲陰陘,為大軍探路開路,奪一線生機!”
聯軍眾將聞言,心頭俱皆一震,看向栗恪的目光滿是親近。
他真的,我哭死!
巴特爾也無比欣賞的看向栗恪道:“可恨栗相是南人,否則本王定會重重拔擢栗相!”
“栗相若能為我軍打通蒲陰陘,此戰過後,本王願與栗相結為安達!”
栗恪肅然拱手:“多謝大王信重!”
“末將必率我大燕將士們殊死一戰,為我聯軍打開生路。”
“將士們,隨本將轉進西北!”
一拽韁繩,栗恪當即率領燕軍向西北蒲陰陘方向而去。
看著栗恪不曾回首的決絕背影,巴特爾眼中儘是讚許:“南人,亦有勇士啊!”
看著烈火焚燒過後的蒲陰陘,栗恪的心情卻是有些緊張。
強壓下心頭漣漪,栗恪沉聲下令:“二人一行,列隊前進。”
“若遇落石焦木,則儘數搬出蒲陰陘!”
聽聞栗恪的將令,燕軍眾將覺得有些奇怪。
他們不是來打通蒲陰陘的嗎?怎麼要把體力浪費在清空道路上?
但礙於栗恪的威望,眾將還是遵從栗恪之令,將蒲陰陘上所有礙事的石塊焦木儘數掃出了蒲陰陘之外。
將士們乾的熱火朝天,栗恪則是親率二十名家兵策馬行於最前方。
“敵軍來了!”
兕角山巔,任囂趴在山頭上,俯視著下方東張西望的栗恪,麵露笑意:“本將本以為敵軍經由前番大火之後便不會再膽敢進入蒲陰陘。”
“卻未曾想,又有大魚!”
趙佗也露出了笑意:“前番大火雖是燒殺了諸多敵軍,但被火燒過的頭顱都不能算作軍功,以至於我軍殺敵至少六萬,所得首功卻不過數千。”
“於此戰,將士們終於能飽餐一頓了!”
一眾秦軍將領緊盯著燕軍行蹤,待到燕軍完全進入埋伏圈後,任囂豁然起身便要喝令開戰。
然而就在任囂的眼皮子底下,栗恪從馬背行囊中取出一麵旗幟綁在了自己的長槍上。
長槍一抖,旗幟迎風展開,其上赫然繡紋著一尊振翅欲飛的玄鳥!
任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