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某這就要率本部兵馬從南側繞行至長安君大纛處,請長安君告知旗語,趁此良機斬獲首功,為麾下將士和族中兒郎謀個出路。”
“武安君可願同往乎?”
趙薑等將領都看向李牧,滿是期待的拱手道:“末將諫,主帥往之!”
李牧沉吟片刻後,輕輕頷首:“善。”
“李某當同往。”
不就是陣前答話之咒嗎,本將縱橫沙場數十載,何懼之有?
很快,嬴成蟜就看到了表情釋然、眼含追憶,一副要走進海水裡自殺的表情的李牧率家兵大將們行來。
那模樣,好像隨時都可能喊上一句:柏人李牧,前來求死!
嬴成蟜:(?
是你自己書信本將有心歸秦的啊!
怎麼搞的好像是本將逼良為娼一樣!
嬴成蟜正思慮間,一道激動的呼聲便傳入嬴成蟜耳中。
“長安君!”
嬴成蟜循聲望去,展露出溫和的笑容:“栗子釋!”
一夾馬腹,嬴成蟜驅策戰馬迎向栗恪,又在距離栗恪二十丈之地下馬,快步走向栗恪。
栗恪見狀也趕忙翻身下馬,小跑向嬴成蟜,欲要拱手見禮。
然而沒等栗恪動作,嬴成蟜已上前幾步,一把抱住了栗恪。
栗恪身體一僵。
這是哪門子禮數?本相從來沒聽說過如此親密的禮儀啊!
栗恪雙手伸在嬴成蟜身後,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後栗恪便感覺到嬴成蟜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溫和的說:“隻身潛入敵營,隨於鼠輩身側,孤膽匡扶大義,位尊不亡初心。”
“這些年來,子釋兄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李牧、任囂、易廣等所有人儘皆目露詫異。
我等是萬萬沒想到啊,合著燕相還真是長安君的候者!
而且聽長安君這話中之意,燕相分明是已經在燕國潛伏了很多年的老牌候者!
易廣等熟識栗恪的將領更是從心涼到腳底板。
這麼多年來,我等竟然沒有發現相邦絲毫破綻。
相邦,著實恐怖!
聽著嬴成蟜溫柔的聲音,感受著嬴成蟜有力的臂膀,就連栗恪自己都有些恍惚了。
本相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追隨長安君的來著?
是十年前、二十年前,還是三十……哦對了,那時候長安君還沒出生呢。
但總之,本相一定已經追隨了長安君許久!嗯,對,就是這樣!
栗恪雙手放鬆了些許,誠懇的說:“為長安君、為大秦、為天下大義!”
“卑下百死不辭,何況艱難險阻乎!”
“卑下唯願再為長安君、為大王、為大秦效犬馬之勞,隻求還天下以太平盛世!”
一問一答,便勾勒出了一位有情有義有大愛、為了天下忍辱負重、即便身份尊貴也初心不改的義士形象。
喜歡編野史的將領們不顧身在戰場,竟是忍不住取出竹簡奮筆疾書。
天知道他們能根據這一問一答編出幾萬字的小故事!
嬴成蟜鬆開栗恪,用力拍了拍栗恪的胳膊,溫聲笑道:“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啊!”
“日後本將必不會令汝再去做如此危險之事。”
“然,子釋兄的一身才華卻萬萬不能浪費。”
“本將欲上稟大王擢子釋兄為都尉,而今軍情緊急,本將雖未得王令亦欲請子釋兄任假都尉,統帥麾下義士暫歸本將調用。”
“子釋兄,可願為我大秦縱橫沙場、為華夏蕩滌夷狄?”
栗恪轟然拱手,昂然高呼:“義之所向,死不旋踵!”
有了嬴成蟜的主動配合,栗恪已經準備把‘義士’這個人設釘死在自己身上了!
易廣等一眾將領也儘數拱手高呼:“願為大秦死戰!”
為華夏蕩滌夷狄是次要的,為自己斬功得爵才是首要的。
明眼人都能看得清現在秦軍已經進入殲滅階段,這個時候嬴成蟜讓他們出戰純純是在給他們送功勞!
嬴成蟜拱手一禮,沉聲道:“拜謝諸位義士相助!”
“栗都尉,速率汝部袍澤更換甲胄兵刃,準備作戰!”
吩咐卦夫去取輜重後,嬴成蟜終於將目光投向那名站在身前不遠處的將領。
那道身影與記憶中立於滏口陘的身影漸漸融合,但卻又有著太多不同。
嬴成蟜臉上揚起真摯的笑容,闊步向前,溫聲招呼:“李將軍。”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