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喜雙眼環視一眾臣子將領,聲音冷肅:“燕若亡,則諸位愛卿並族中子弟必將永為庶民,再難翻身!”
“燕若存,寡人必當謹記諸位愛卿於此戰之奮勇,生者賜高官、擢高爵,亡者爵加一等福澤後人,其子嗣中有能力者,寡人亦不吝賜高官厚祿。”
“諸位愛卿是為我大燕而戰,亦是在為諸位愛卿而戰,更是在為族中子弟而戰!”
在秦軍兵鋒之下護住燕國社稷,這很難,但這卻是一眾燕國臣子將領們唯一一個保住利益的選擇。
在秦軍兵鋒麵前請降求存,這很簡單,但無論現在的他們官居何職,以後卻都再難出頭。
是要苟且偷生,讓自己和自己的後人做一輩子普通人。
還是要押上性命去賭那微乎其微的可能,讓自己和後人繼續高高在上?
一眾燕國臣子將領心思各異,卻都肅然拱手:“末將,願為大燕死戰!”
燕王喜的目光掃過一名又一名臣子的雙眸,而後朗聲大笑:“哈哈哈哈~諸位愛卿若願死戰,則求勝又有何難?”
“傳寡人令!”
“全軍南下難水北岸,結營固守,與秦對峙!”
“令典客樂寵再入匈奴,告匈奴單於,寡人自當率我大燕銳士為先鋒,亦請胡國兵馬從旁策應,同滅秦軍!”
樂寵心頭發苦,卻也不得不隨燕軍眾將一同拱手:“唯!”
——
難水河南。
接連有斥候渡河而回,連聲上稟:
“報!我部被燕軍斥候看破偽裝,饒是窮追不舍依舊有兩名斥候遁入燕軍,卑下無能,請主帥治罪!”
“報!東胡部散陣,向東北方向行進!”
“報!匈奴部自西側南下難水而來!”
“報!燕軍拔營,正在向難水挺進!”
聽著斥候們的回稟,嬴成蟜麵露淡笑:“敵軍終於發覺我軍至矣。”
楊虎等部已經抵達預定位置,彭越等部已距離目標位置不遠,奔行而來的秦軍主力將士也已趁這段時間休整妥當,掃去了疲憊。
就算是燕軍斥候不曾發現秦軍斥候,嬴成蟜也準備於明日主動渡河了。
但若是秦軍主動渡河,難免顯得來勢洶洶,而由敵軍探明,卻少了幾分壓迫感,不易驚走獵物。
屠睢咂舌道:“未曾想,東胡果真如主帥所料一般,非但不與燕合盟,更還引兵北逃!”
“隻是那匈奴麵對我軍王師竟是非但不逃,還敢與燕國合盟,與我大秦為敵。”
“實在狂悖!”
張良聲音輕柔的道:“聯軍主力被困於蒲陰陘附近時,匈奴單於主動放棄城防,任由我軍南下包圍聯軍主力,匈奴單於則是趁機北上攻東胡地,燕王抽調治水燕軍,也趁機北上攻東胡地。”
“燕國背盟襲友之舉,匈奴見之。”
“匈奴背盟襲友之舉,燕國見之。”
“卑下以為,匈奴固然南下,卻不代表匈奴與燕國合盟,即便匈奴與燕國合盟也不代表兩國會互相臂助、互相信任。”
“匈奴不過是一匹遊於爭鬥之外的野犬,在擇機偷食腐肉而已。”
屠睢目露恍然:“此言,有理!”
張良目露崇拜的看向嬴成蟜道:“卑下為此戰籌謀思慮許久,思得諸多戰術自以為良策。”
“然主帥卻隻是陳兵於難水之南,暗告敵我軍已至,便令得東胡北逃,燕國惶惶,匈奴似犬。”
“主帥不謀之謀,實乃大謀也!”
嬴成蟜什麼都沒做,隻是站在這裡,就令得秦國看似需要同戰三方實際上卻可以逐一破之!
再反觀自己想到的諸多戰術,張良頓覺自己像是個張牙舞爪的小貓咪,正在猛虎麵前秀他粉粉嫩嫩的小腳墊。
嬴成蟜失笑搖頭:“本將之謀,何以稱大謀?”
“敵軍惶惶非是因本將之謀,而是因我軍之勇!”
“以今我大秦之兵鋒,又何須計謀?”
“無論是敵軍離心,還是敵軍合盟同戰。”
“我軍所對,唯戰爾。”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此戰打的不是戰略戰術,而是碾壓!
嬴成蟜目視遠方那條黑線,沉聲開口:“傳本將令!”
“蘇角部、楊樛部向西繞行,辛勝部、西鋒部向東繞行,自東西二側包抄燕軍。”
“全軍北渡難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