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喜看著脖頸被切開一半、一腔熱血噴湧不休的燕獾,出離憤怒的暴跳怒斥:“逆賊!逆賊!”
“汝安敢如此汙蔑寡人!更還欲要去列祖列宗麵前中傷寡人?”
“誅族!”
“寡人當誅其族!”
寡人無能又好大喜功?
曾祖父被田單以火牛陣大敗,祖父丟了中陽一線疆域,父王狂建長城耗儘民力,三代燕王僅用二十四年就將燕昭王打下的大好局麵輸出去了近半!寡人相較於父祖們而言,已可謂是明君!
寡人不信忠良、偏好佞臣?
自從曾祖父重用騎劫、驅逐樂毅,遍觀大燕,哪來的忠良?寡人若不用佞臣,則寡人將無人可用也!這不是寡人的錯,是臣子的錯!
寡人無信無義無恥無德尤好背盟?
誰不渴望光明正大的碾壓式勝利?寡人也渴望!是臣子無能、將領少智、士卒無勇,方才逼得寡人不得不通過如此策略來求取勝利!
寡人在位二十餘年,終結了自燕昭王之後燕國愈演愈烈的王位之爭,將原本處於內鬥狀態的燕國各方勢力基本掌握於朝廷手中,寡人有功!無錯!
是汝等臣民百姓誤了寡人!!!
燕王喜內心瘋狂的咆哮自白著,但不知怎的,燕王喜卻始終難掩心虛氣短。
燕王喜的暴怒在身周群臣將領眼中看起來,更像是被戳穿真相之後的惱羞成怒!
麵對燕王喜的命令,竟是無一人上前應諾,反倒是有一名侍郎低聲嘀咕:“誅都尉獾之族?”
“大王乃是都尉獾之叔父,若誅都尉獾之族,當先誅大王也!”
侍郎這話是實話。
但若是在平日裡,誰又敢說這種大實話?
這句話不隻是在嘲諷燕王喜沒腦子,更是在挑釁燕王喜的權威!
“是誰!”燕王喜拔劍出鞘,環顧四周,眼中滿是厲色:“是誰膽敢忤逆寡人?”
“是誰!!!”
無人答話。
就算是那侍郎身側的其他侍郎也都沉默無聲,隻是垂手而立。
燕王喜拔劍四顧,憤怒又茫然。
但秦軍卻不會理會燕王喜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英布、蘇角一南一北的夾擊破陣,終於鑿穿了燕軍中軍前後二部防線,直抵燕軍中軍中部!
西鋒也已將燕安的腦袋扔進車裡,指揮麾下戰車猛衝燕軍中軍右部,屠睢則是在楊樛部、李泊部的配合之下撕開了燕軍左翼,馳抵燕軍中軍左部。
燕軍最後一層防線已岌岌可危,燕王喜已置身於秦軍弓矢射程範圍之內!
沒機會去發泄心頭怒氣,燕王喜隻能匆匆脫去上衣,高聲大喊:“稍待!稍待!”
“傳寡人令!燕軍止戈!兩軍休戰!”
“寡人願降!”
英布:什麼?戰場太過雜亂,聽不見誒~
屠睢:願降是什麼意思?額是個粗人,額聽不懂。
楊樛:本將已年過七旬,職卻不過都尉而已,本將不願如家父一般年近百歲仍無能為上將軍!
西鋒:此戰或許便是戰車的最後一舞了,不要給本將輕言放棄啊混蛋!
英布、屠睢、楊樛、西鋒等將領竟是默契的假裝什麼都沒聽見,指揮麾下將士狂攻猛衝的姿態更凶了幾分。
就連蘇角、辛勝和李泊也隻是派遣傳令兵上稟燕王喜請降一事,而後便不懼鋒矢的親自衝鋒在前,誓要抓緊時間再多砍幾顆腦袋!
一根箭矢淩空飛躍,燕王喜慌忙俯身,卻依舊被這一箭洞穿了發冠!
燕王喜真的急了,也是真的怕了,悲聲高呼:“吾乃燕王!大燕的王!”
“汝等身為臣子,卻膽敢持弓射王,汝等無懼秦王因此忌憚汝等、處斬汝等乎?!”
“速速轉告秦長安君!”
“寡人願率大燕上下,舉大燕社稷向秦請降!”
“此等事關社稷的大事唯有秦長安君可斷,汝等安敢隱瞞不報?!”
英布撇了撇嘴,還弓於背:“倒是機警。”
“袍澤們,戰場太過雜亂,本將什麼都聽不見!”
“想來諸位將士也都聽不見本將號令!”
“諸位將士自行衝殺便是,抓緊戰機取軍功!”
大王因為本將持弓射燕王便忌憚本將甚至是處斬本將?
本將若是身處彆國,本將確實會有這般擔憂,畢竟敵國的王也是王,王與臣之間有著天然的溝壑,臣弑王乃是對所有王的安全的挑釁!
但您猜怎麼著?本將身在大秦!